男厕所。

苏烨刚摸出烟盒。手猛地一抖。

一根纯白色的利群掉在湿漉漉的瓷砖缝里。沾了黄水。

他没去捡。视线死死钉在洗手台的半身镜上。

镜面上没有水渍。覆着一层幽蓝色的全息透明面板。

光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这不是幻觉。他用力闭眼再睁开，面板还在。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继续在脑子里回荡。

“本系统遵循绝对等价原则。”

“只要宿主让背叛者付出代价，完成清算。系统将根据对方的痛苦指数和损失程度，发放现金、技能、黑科技等逆天奖励。”

“背叛者越惨，奖励越丰厚。”

苏烨听着这几句话。胸口那团发酵的闷气，突然裂开一道缝。

他拧紧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发放新手大礼包。”

“获得专属技能：深度扫描（单次体验版）。”

“可对指定目标进行全方位背景穿透，提取隐藏秘密。”

苏烨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个雷达图标。指节捏得咔咔响。

打瞌睡送枕头。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扫描林初夏。”

蓝色的雷达波纹在镜面上荡开。一圈，两圈。

进度条疯长。

“扫描完成。目标信息已生成。”

面板上的画面一切。一张高清的DNA比对图直接砸进苏烨眼里。

孕妇：林初夏。孕周：56天。

胎儿生物学父亲：赵天宇。

苏烨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天宇。他当然认识。

这孙子是个海归，在魔都一家投行当总监。平时开个保时捷帕拉梅拉，人模狗样的。

半年前苏烨和林初夏结婚，这孙子还以“女方男闺蜜”的身份坐了主桌。随了两万块的份子钱。

敬酒的时候，赵天宇还端着酒杯，拍着苏烨的肩膀叫他好好对初夏。

真他妈讽刺。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

苏烨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系统直接往他的隐藏相册里塞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自动破解。

他点开第一份文件。是一段酒店走廊的监控视频。

时间戳清清楚楚：两个月前，晚上十一点。

正是他坐着绿皮火车，晃荡在大西北戈壁滩上的第二天。

画面里，林初夏穿着那条他买的香奈儿吊带裙。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赵天宇身上。

赵天宇连房卡都来不及刷，就把她按在走廊的印花地毯上亲。

两人跌跌撞撞地滚进1802号房。门都没关严实。

苏烨把音量键按到底。

视频没有声音。但他觉得耳朵里全是在荒漠里刮的白毛风。

他死死捏着手机壳。塑料边框发出微弱的崩裂声。

没有狂怒。没有大吼大叫。

苏烨看着洗手镜里的自己。那张原本疲惫、憋屈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有了这些死证。林家那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瞬间成了纸糊的。

底气，是一手好牌给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踹开洗手间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初夏正坐在塑料椅上按手机。拇指飞快，脸上还带着笑。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掉坑里啦？”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吧，我去静安寺那边订了家日料。我闺蜜说那家的海胆蒸蛋绝了，补身子的。”

“不吃。”苏烨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走。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林初夏踩着高跟鞋追上来。

苏烨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反光，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

“回家。”他只吐出两个字。

“我怀孕了哎！你饿着我不要紧，饿着宝宝怎么办？”林初夏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苏烨手肘往外一顶。避开了。

“回家。”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带情绪，但硬得像石头。

林初夏愣了一下。平时苏烨对她百依百顺，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今天这态度，太邪门了。

她心里发虚，没敢再作，悻悻地跟进了电梯。

地下车库。苏烨拉开那辆本田雅阁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遇到红灯，苏烨踩下刹车。余光瞥见林初夏还在飞快地打字。

微信聊天框的背景是一片海。没看清备注，但她发消息时嘴角是往上勾的。

苏烨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心如止水。

看一个死人，不需要有什么情绪起伏。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锦绣华庭小区的地下车位。

推开家门。玄关上摆着一整排林初夏的限量版女鞋。

苏烨没换鞋。踩着沾了灰的皮鞋，直接穿过客厅，推开了书房的门。

林初夏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有些恼火。

“苏烨你有病是吧？踩着皮鞋进客厅，等会你来拖地啊！”

书房里没动静。

只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苏烨平时办公用的小型彩色打印机在运转。

三分钟后。

苏烨走出书房。手里捏着几张还发热的A4纸。

他走到茶几前。把纸往玻璃台面上一甩。

“啪。”

纸张散开，滑到林初夏的大腿边。

“离婚。”苏烨看着她，字正腔圆。

林初夏正端着杯水准备喝。手一哆嗦，水洒在真丝裙子上。

她瞪大眼睛，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脑子进水了？我刚查出怀孕，你要跟我离婚？”

她提高音量，习惯性地开始发难。

“苏烨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去了趟西北就成大功臣了。我们林家缺你那点工资吗？”

苏烨拉过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看桌子上的东西。”他扬了扬下巴。

林初夏冷哼了一声。放下水杯，低头去拿那几张A4纸。

第一张。是B超单的复印件，旁边用红笔并排打印着赵天宇的百度百科照片。

两张图中间，画了个显眼的等号。

林初夏的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翻到第二张。

希尔顿酒店走廊的高清截图。她搂着赵天宇脖子的特写。像素清晰到能看清她锁骨上的那颗痣。

第三张，房间号。时间戳。

全中。

林初夏捏着纸的手开始发抖。纸张边缘被汗水弄得发皱。

“你……你跟踪我？”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你找人查我？苏烨你个变态！”

苏烨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搭腔。

铁证如山，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指责别人查她。

这脑回路，真是不服不行。

“照片拍得不错。”苏烨靠在沙发背上，“要不要我打包发给你爸，还有你那些名媛闺蜜欣赏一下？”

这句话戳中了林初夏的死穴。

她像触电一样把纸扔回茶几上。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沙发边缘。

林天海看重面子。要是这事捅出去，她绝对会被停掉所有的卡，甚至赶出家门。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惊恐在脸上停留了大概半分钟。

随后，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

恐惧褪去。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感爬了上来。

林初夏深吸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

“行。”

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下巴扬了起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懒得装了。早点离，大家都痛快。”

她指着这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

“离婚可以。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要分一半。”

苏烨差点气笑了。

房子首付是他父母卖了老家的自建房凑的。房贷是他每个月熬夜加班还的。

林初夏不仅一分没出，连家里的水电费都是从他的卡里扣。

“接着说。”苏烨盯着她。

林初夏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贪婪压过了心虚。

“还有家里的存款。这两年你存了大概有两百万吧？全部给我。”

她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跟了你半年，青春损失费总要给的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也需要营养费。”

她拿起刚买的铂金包，放在腿上。

“把房子过户，钱转到我卡里。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苏烨没说话。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机。

当着林初夏的面，按下了中间那个红色的圆圈。

录音时间开始走字。

“想分钱是吧？”

苏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直视着那张自私到极点的脸。

“那咱们就法院见，看谁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