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安低下头。

掌心那块灰白色测灵石，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验身堂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我的测灵石！”

一道身影几乎是扑过来的。

赵长乐挤开门口的人，一把从裴怀安手里抢过裂开的石头，脸都绿了。

“谁让你们用这块的？”

唐月儿抬眼。

“我。”

赵长乐动作一僵。

语气顿时低了半截。

“唐师妹，我不是说你。”

“我就是……”

他低头看着那条裂缝，肉疼得嘴角直抽。

“这东西上个月才从器堂领回来。”

“一块十八灵石！”

门口的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杂役玉牌。

“咱们一个月才一块灵石吧？”

白小小小声提醒。

“杂役是一块。”

王富贵看向裴怀安。

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裴哥。”

“你这一握。”

“握没咱们一年半工钱。”

裴怀安：“……”

他忽然觉得赵长乐的反应很合理。

换成前世。

谁当着他的面把内库新买的东西一把捏碎。

他脸色只会更难看。

“不是我捏的。”

裴怀安摊开手。

掌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唐月儿也开口。

“确实不是他用力。”

“是测灵石自己裂的。”

赵长乐抬头。

“自己裂？”

“它是石头。”

“又不是鸡蛋，还能自己孵？”

门外顿时有人憋笑。

唐月儿瞪过去。

笑声立刻没了。

她拿过裂开的测灵石，仔细看了一会儿。

里面残留的黑金两色光芒已经慢慢暗下去。

“可能是石头本身有问题。”

赵长乐立刻点头。

“对。”

“肯定是器堂那帮人拿旧货糊弄我。”

“我就说十八块灵石不可能这么便宜。”

裴怀安听得有些想问。

十八块还叫便宜？

不过赵长乐显然已经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

他把裂掉的测灵石小心装进木盒。

“换一块。”

唐月儿偏头看他。

“还测？”

“当然测。”

赵长乐理直气壮。

“一块坏了叫意外。”

“两块都坏，那才叫有问题。”

这逻辑倒没毛病。

只是他这话说完以后。

验身堂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仿佛裴怀安不是来测灵根的。

是来拆家的。

赵长乐从最里面的柜子里又抱出一个木匣。

这次打开以后，里面那块测灵石明显比刚才的大。

表面也更加光滑。

赵长乐亲自擦了两遍。

又拿起来对着光看。

“没裂。”

“没磕。”

“灵纹也完整。”

他说一句检查一句。

最后才不放心地递给唐月儿。

“悠着点。”

唐月儿没好气道：

“又不是我的灵力把它弄裂的。”

她转头看裴怀安。

“手。”

裴怀安伸出去。

第二块测灵石落入掌心。

周围这次没人说话。

全盯着看。

一息。

两息。

石头没有变化。

刚才那个最先笑裴怀安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

“看吧。”

“我就说第一块是坏——”

话没说完。

一缕金光从测灵石底部浮现。

紧接着。

另一侧冒出一丝浓黑。

那名弟子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王富贵伸长脖子。

“又来了。”

金黑两色越来越亮。

而且和上一块一模一样。

分别从石头两端朝中央靠拢。

赵长乐脸色也慢慢变了。

“别真给我再裂一块。”

唐月儿没搭理他。

眼睛死死盯着测灵石。

金光代表阳属性倾向。

黑色却不完全等于阴。

不同功法、不同体质，测灵石呈现的颜色都有偏差。

正常来说。

一个修士即便身怀两种属性。

两种光芒也该有强弱。

总得分个主次。

可裴怀安手里这块不一样。

金黑两色几乎一样强。

更怪的是。

它们碰到一起以后，没有互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