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长乐,外门执事。”
“年龄。”
“十九。”
“会什么?”
裴怀安想了想。
“识字,会算账。”
赵长乐抬了一下眼。
“算账?”
“会一点。”
“那不错,杂役院正缺识字的。”
旁边有人嗤笑。
“进合欢宗靠算账?”
“以后给师姐算双修次数?”
几个人哄地笑了。
裴怀安偏头看了一眼。
没发火。
他重新看向赵长乐。
“赵执事,我问几个事。”
“问。”
“宗门管饭吗?”
赵长乐一怔。
“管。”
“杂役按月发灵石吗?”
“发,一月一块,任务做得好另算。”
“因公受伤怎么算?”
赵长乐坐直了些。
“轻伤药房负责,重伤看任务归属。”
裴怀安又问。
“那要是杂役死了,有没有抚恤?”
刚才还在笑的几个人一下没声了。
赵长乐也盯了他两息。
“有。”
“正常宗门任务身死,按年限和功勋给家属。”
“没家属呢?”
“记宗门善堂。”
裴怀安点头。
“那就行。”
赵长乐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问得挺全。”
王富贵在后面听得一脸佩服。
别人第一次进仙门,问的是多久能学功法,什么时候能见内门师姐。
这位上来先问饭、工钱、工伤和抚恤。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当账房先生。
赵长乐低头准备继续登记。
可目光落到玉牌最下面一行时。
动作忽然停住。
“嗯?”
他把玉牌拿近。
又看了一遍。
裴怀安心里顿时有数。
来了。
赵长乐先看看玉牌。
再抬头看看裴怀安。
视线又极其诡异地往下移了一点。
周围也渐渐安静。
“赵执事,怎么了?”
赵长乐没回答。
他像是不信邪,又确认一遍。
然后抬头。
“裴怀安。”
“在。”
“你的资料上为什么写着……”
他停顿一下。
“天阉?”
四周瞬间安静。
下一刻。
“噗!”
有人没忍住。
笑声跟着炸开。
“天阉?”
“真的假的?”
“一个太监跑合欢宗来了?”
“这不是进错门了吗?”
王富贵张着嘴,看看裴怀安,又看看“合欢宗”三个大字,整张圆脸都写着荒唐。
白小小没笑,只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他。
裴怀安脸上没什么变化。
“资料没写错。”
赵长乐更奇怪了。
“那你……”
他像是想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玉牌是真的。
宗门接收印也是真的。
赵长乐低头又查一遍,最终没赶人,只在册子上重重做了个记号。
“行。”
“先进去。”
裴怀安刚准备往里走。
赵长乐抬手一指旁边侧门。
“别走错。”
“下一项。”
“验身。”
裴怀安脚步一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侧门后。
几名负责检查新弟子经脉的女修,正好齐齐抬起头。
“下一项,验身。”
赵长乐抬手一指。
裴怀安顺着方向看过去,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侧门里面摆着三张软榻。
几名穿着红白弟子服的年轻女修正坐在桌后,面前还放着银针、玉尺和几块颜色不同的石头。
其中两个听见动静,已经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裴怀安沉默两息。
他第一次觉得。
合欢宗这套入门流程多少有点针对自己。
王富贵还在旁边憋笑。
“裴哥。”
“要不我先进去?”
裴怀安看他。
“你很急?”
“也不是。”
王富贵挠头。
“我主要是怕你尴尬。”
“我不尴尬。”
裴怀安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怕你尴尬。”
“滚。”
赵长乐在后面听得嘴角一抽。
“想什么呢?”
“验身不是脱光了让人看。”
他指了指里面。
“查经脉、灵窍、暗伤,还有阴阳属性。”
“合欢宗的功法最怕体质弄错。”
“阳火体当成普通纯阳体,轻则伤经脉,重则练着练着人就没了。”
裴怀安点点头。
“早说。”
赵长乐没好气道:“谁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