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大兴安岭的十二月，大雪封山，呵气成冰。

许肆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破旧的泥草房顶漏了风，正往下嗖嗖地灌着大烟雪。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仅有的一床破烂棉被，棉絮早就黑得发硬。

“我这是……在哪？”

他看着自己那双满是冻疮却指节分明的年轻双手，有些失神。

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冷汗直冒。

潮水般的记忆瞬间冲破了脑海。

前世那些屈辱、不甘、冰冷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现。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75年的那个绝望寒冬。

那一年，他父母双双因公牺牲，留下了一笔在当时堪称巨款的抚恤金。

也是这一年，他的恶毒奶奶和吸血五叔连哄带骗，将抚恤金抢了个干净。

他们不仅抢了钱，还将体弱多病的他赶到了这间漏风的废弃牛棚里。

前世的他懦弱正直，被他们用孝道道德绑架，最后活活冻死在这张冰冷的土炕上。

“许家……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许肆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渗出丝丝血迹。

前世他懦弱无能，憋屈惨死。

重活一世，他要是再受一分窝囊气，那就是他自己犯贱！

“砰！”

紧闭的破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雪瞬间呼啸着灌了进来。

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裹着厚重黑棉袄、尖嘴猴腮的老太婆，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正是许肆的亲奶奶，许老太。

“小畜生，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躺尸呢？”

许老太一进屋，就被屋里的冰冷冻得打了个寒颤。

她吐了口浓痰，厌恶地看着炕上的许肆。

许肆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漆黑深邃、冰冷刺骨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许老太被这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一向觉得这个大孙子是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软柿子，今天怎么看着有点瘆人？

不过，一想到今天的目的，她顿时又昂起了下巴。

“少在这装死，赶紧给老娘滚起来！”

许老太掐着边，尖着嗓子喊道。

“有屁快放。”

许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许老太柳叶眉一竖，当即就要发飙。

但她瞥见许肆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塞满了新棉花的军大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可是许肆父亲牺牲前留下来的好东西，防风又保暖。

“大虎今天要跟着民兵队上山摸兔子，没件像样的厚衣服可不行。”

许老太理直气壮地指着许肆的衣服。

“你反正天天躺在屋里装死，也用不着这么好的棉袄。”

“赶紧把这件军大衣脱下来，等大虎回来再还你。”

听到大虎这个名字，许肆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笑意。

许大虎是他大伯家的堂哥，从小到大没少抢他的东西。

前世许肆就是听信了许老太的鬼话，把军大衣借了出去，结果大虎穿了整整三年都没还回来。

而许肆自己，则在这个冬天冻坏了双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如果不借呢？”

许肆缓缓坐起身，眼底的冷芒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不借？”

许老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叫了起来。

“我是你亲奶奶，大虎是你亲堂哥，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还敢不借？”

“你爹娘早死了，要不是许家大院赏你一口剩饭，你早饿死在雪地里了！”

“今天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许老太尖郊着，直接冲上土炕，伸出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蛮横地去扒许肆身上的军大衣。

大股的寒风从她身后灌进来，许肆的身体被冻得微微发抖。

但他眼中的怒火，却在这一刻彻底燃烧到了极点。

“滚犊子！”

许肆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许老太被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肆那早已绷紧的右腿犹如出膛的炮弹，猛然踹出！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许肆结结实实的一脚，正中许老太那松弛软烂的肚子。

“哎哟我的妈呀！”

许老太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她那干瘪瘦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炕上凌空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越过了破烂的门槛，在半空中滑行了三米多远。

最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栽进了院子里的深雪堆里。

冰冷的雪花瞬间灌满了她的脖子和裤裆。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神级暴击系统正在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

一阵清脆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许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许肆呆立在炕上，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系统！

重生者的标配福利，终于到账了！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反击极品亲戚，触发暴击奖励！”

“由于是宿主首杀立威，暴击倍率提升至百倍！”

“恭喜宿主获得：大黑石（十元面额大团结）一百张！”

“恭喜宿主获得：热腾腾的极品铁锅炖大鹅一百锅！”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随身空间，宿主可随时用意念提取。”

系统的声音在许肆脑海里回荡。

那原本空无一物、静止不动的庞大系统空间里，瞬间多了两样东西。

一摞崭新得直冒油墨香味的大团结，整整一千块钱！

还有一整排码放得整整齐齐、正滋滋冒着热气、浓香四溢的砂锅铁锅炖大鹅！

浓郁的肉香味隔着虚空似乎都飘了出来。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残酷年代，一千块钱加一百锅肉，简直就是一笔无可估量的巨额财富！

许肆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爽！

实在是太爽了！

去特么的隐忍！

去特么的孝道！

对付这群吸血鬼，就得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手段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小兔崽子啊！你竟然敢打你亲奶奶啊！”

院子里的雪堆里，许老太捂着肚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凄惨哭喊。

那尖锐刺耳的叫声传出去很远，打破了寂静的靠山屯。

“快来人啊！许肆这个丧门星要弑祖啦！”

她一边哭嚎着，一边在雪地里拼命地扑腾，浑身沾满了脏兮兮的雪污。

系统提示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叮！”

“极品亲戚情绪崩溃，再次触发微量暴击奖励，恭喜宿主获得：水果罐头十罐！”

听到这个提示，许肆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原来这老太婆哭得越惨，自己得到的奖励就越多啊！

那以后可得天天让她多哭几次了。

“小畜生，你特么的反了天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怒吼。

许肆眼神微眯，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

正是许肆的大伯家得力助手，也是出了名好吃懒做的吸血五叔。

此时的五叔，正举着一把明晃晃的铁锹，双眼通红地盯着靠在门框上的许肆。

五叔看了一眼雪地里打滚的许老太，又看了一眼许肆那件军大衣，嘴角的贪婪一闪过。

他高高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锹，朝着许肆大步跨来，嘴里爆发出恶狠狠的咆哮。

“小兔崽子，连你亲奶奶都敢打，今天看老子不一铁锹拍死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锹，许肆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慢条斯理却充满了挑衅。

“老狗，有种你就往这拍，看看是你先死，还是老子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