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时逾靠在门框上,淡淡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她往里走,穿过弧形门洞,里面是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一整排带玻璃门的衣柜,人一走过去灯带自动亮起。
里面西装、衬衣全都挂得整整齐齐,叠放区、放鞋子的区域分得清清楚楚,就连运动鞋都一双双摆得笔直,能看出来他是个特别讲究规整的人。
透过衣帽间的玻璃,还能看到里面连着一个小房间。
靠墙做了柜子,摆着书、暴力熊手办和老式收音机,窗边桌子上装了两台电竞显示器,一把黑红电竞椅摆在前面,拉上白纱窗帘,就是他独自打游戏、处理事情的小书房。
宋声声看完走出来,站到陆时逾面前抬头问他:
“这么大一套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不觉得空荡荡孤单吗?”
陆时逾低头看着她:
“以前一直觉得很空,以后有你在,就不会了。”
正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年轻男佣人拎着宋声声的小行李箱走上二楼,站在走廊尽头,规矩地不敢贸然靠近。
“陆先生,行李放哪里?”
陆时逾淡淡开口:“放衣帽间就行。”
佣人应声把箱子拎进衣帽间放好,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宋声声跟着走进衣帽间,蹲下身打开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乱乱的,她笨拙地一件件拿出来,看着满满一整排空置的衣柜,瞬间犯了难——这么高级的衣帽间,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自己这点简陋的东西。
陆时逾在门口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有上前打扰。
他转身走到走廊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老爷子迫不及待的声音:
“怎么样?宋家那边同意婚事了吗?”
陆时逾靠着窗台,侧头望向主卧里忙碌的小小身影,语气平淡:
“宋家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宋声声同意了。我们已经领证了,她现在就在我家里,行李也搬过来了。”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下一秒,老爷子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把人拐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那点兴奋稍稍收了收,换上了一层关切,
"那她父母怎么说?你没跟人家爸妈见个面就把人家姑娘领走了?陆时逾你可别给我干那种不靠谱的事——"
"没见着她父母。"
陆时逾打断他,"就在她家门口遇见的,聊了几句,我们觉得都挺合适,就直接去领证了。"
老爷子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半信半疑的嗤笑:"你就吹吧,把你能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陆时逾没接话,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翻出之前拍的结婚证照片。
他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刚拍的照片,发您了,自己看看,假不了。"
老爷子那边安静了下来,应该是点开了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逾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爷子把手机拿远了凑近了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
"老陈,你过来看看……这像不像合成的?"
陆时逾靠在窗边,他听见电话那头老陈凑过去的声音,然后是几秒的安静,接着老陈的声音也传过来:
"老爷子,我看着不像是假的。钢印的位置对得上,照片的色差和光线也自然,合成做不了这么精细。"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陆时逾,你动作也太快了吧?从你说看见她到领证,满打满算都不到二十四小时。"
"嗯,"
陆时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房门上,
"是挺快的。"
"你就不怕她反悔?"
老爷子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关切,
"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你认识没一会儿就领证了,以后要是——"
"不会。"
陆时逾打断了他,"她不会反悔的。"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安静,然后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那股复杂情绪慢慢褪下去:
"行吧行吧,反正证都领了,你把人家姑娘照顾好了,别亏待人家。改天带回来让我看看,我得亲眼瞧瞧那个雨里跳舞的姑娘长什么样。"
"嗯,过两天就带她回去。"
陆时逾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回衣帽间门口。
宋声声还蹲在地上,行李箱里的东西被她拿出来了大半,几件衣服胡乱叠好放在一旁,她面前那一排空荡荡的衣柜和她的那几件T恤、牛仔裤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陆时逾靠在门框边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抽个时间回你家拜访一下你父母?顺便回去拿你的衣服,这边衣柜空着也是空着。"
宋声声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连忙摆了摆手,头都没抬:
"不用不用,等我自己赚钱了我再买,不用回去拿。"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像是怕他追问似的,低头把那几件衣服叠得更整齐了一些。
陆时逾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不想回去,那个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能回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几件衣服上,白色的棉布裙、浅色的T恤、都是基础款,质地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一看就是自己随便买的,没有品牌、没有设计感,穿在身上只是"干净"而已。
可她现在是陆太太了,身份地位已经截然不同,他不能委屈了她。
哪怕她只是为了不想回家才跳上他的车,可既然领了证,她就该有她该有的样子。
"你平常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忽然问。
宋声声抬起头,想了想:"比较喜欢穿裙子,白色的、浅色的都行。"
陆时逾低头扫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你是三十八码的脚?"
宋声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惊讶:
"你看得这么准?"
陆时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解释。
他每天在衣帽间里看自己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鞋子,鞋码、鞋型、间距都记在脑子里,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她的脚大概多大。
他转身走出衣帽间,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声:"陈管家。"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陈静踩着得体的步子上了二楼,站定在走廊里,微微欠身:
"陆先生,您吩咐。"
陆时逾偏头示意了一下衣帽间的方向:
"让人送几件白色连衣裙过来,质地好一点的,简约款,不要太花哨。再送几双三十八码的鞋子,平底的和低跟的都要,跟不要太高。"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珠宝首饰也送几套过来,日常能戴的那种,不要太夸张,干净秀气一点的款式。"
陈管家站在那儿听着,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可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跟头。
她在这栋别墅里做了五年了,从没见过陆总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这样细致入微的关照。
他平时的风格是"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交给助理统一采购",从不过问细节,更不会亲自指定颜色、款式、鞋码。
今天却为了一个刚进门不到半天的小姑娘,连她穿多大码的鞋都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