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颜色。

她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问题，在此刻的场景下，显得荒谬又突兀。

她满脑子都是唐可可那张讥讽的脸，耳边回响着“穷酸鬼”三个字，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根本没想过要买手机。

她喜欢什么颜色，又有什么关系。

“我……”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想拉着陆沉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陆沉没再问。

他直接对那个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微妙的导购员说：“紫色的，跟她那台一样，内存最大的。”

导购员的笑容卡顿了一下。

唐可可跟她身边的黄毛也看傻了，随即，黄毛夸张地爆笑出声。

“哥们儿，你演上瘾了？那台一万三，把你这身衣服卖了都不够个零头。”

唐可可笑得花枝乱颤，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觉得陆沉这是被逼急了，打肿脸充胖子。

等会儿付不了钱，那才叫丢人丢到家了。

陈小野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她用力去扯陆沉的衣服，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

陆沉却像是没感觉到，甚至没看那对男女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导购员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耐烦。

“还要我说第二遍？”

导购员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这店里干了两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但那股子气势，不像是在开玩笑。

万一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呢。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给您拿。”她不敢再怠慢，立刻转身走向仓库。

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导购员的背影，有点懵。

“他妈的，还真去拿了？她是不是傻？”

唐可可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很快，导购员捧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回来了，脸上堆着比刚才对黄毛还要热情的笑容。

“先生，您要的手机，一共是12999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陆沉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柜台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叮。”

一声极清脆的电子音在店里炸开。

在安静的店里，这声音比什么都响亮。

导购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收款终端，眼睛瞬间就亮了。

“先生，您好，已经支付成功了。”

黄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唐可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付了。

他真付了。

一万三，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木然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黄毛。

黄毛买个手机，还得在朋友圈炫耀半天，说这是给他自己换装备。

可眼前这个男人，像是买了一瓶水那么随意。

导购员双手将手机捧着，递给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陈小野。

“美女，您的新手机。”

陈小野机械地接过来，冰凉的盒子分量十足，压得她手心发麻，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陆沉看都没看那手机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步行街对面。

那是一家金店，巨大的“中国黄金”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扫了一眼陈小野空荡荡的脖子，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陈小野的手腕极细，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惊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走。”

陆沉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理会后面那两张已经变成调色盘的脸。

“喂，你……”黄毛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

唐可可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陆沉的背影上，再扫过陈小野手里的手机盒，一股酸意混着妒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陈小野这个土包子，能找到这么一个男人。

她快步跟了出去。

陆沉拉着陈小野，直接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金店。

金店里的导购更热情，一口一个“老板”。

“老板，想看点什么？项链还是手镯？”

陆沉的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指着一条看起来挺粗的金项链。

“那条，拿出来看看。”

导购麻利地戴上手套，把项链取了出来：“老板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新款的万字链，足金，六千出头，特别衬这位美女的气质。”

陈小野已经完全傻了，任由陆沉摆布。

“不用看了，”陆沉从兜里掏出手机，“包起来。”

“叮。”

又是一声扫码成功的提示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导购喜笑颜开地把项链装进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里，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盒子，打开，直接把那条金灿灿的项链拿出来，亲手戴在了陈小野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陈小野的背脊窜过一阵细微的电流，终于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抹耀眼的金色，感觉像在做梦。

就在这时，唐可可跟了进来。

她亲眼看到了陆沉付款买金项链的全过程。

一万三的手机，六千多的金项链。

加起来快两万了。

这个男人，花两万块钱，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可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再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三百块买的假手镯，脸上臊得慌。

她看向陆沉，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蔑与嘲讽，而是一种毫不掩饰，带着钩子的贪婪。

她故意走到陆沉身边，用身体撞了他一下，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哎呀，帅哥，你真大方，你女朋友好幸福哦。”

她一边说，一边冲着陆沉抛了个媚眼，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胳膊。

陆沉像是没看见一样，侧身躲开了。

他的脑子里，正响起一连串更美妙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为目标女性（陈小野）消费18999元，完成【降维打击】式消费，在死对头面前为其挣回全部颜面，对方内心受到核爆级冲击，好感度+40。忠诚度开启。】

【当前好感度：90（死心塌地）】

【触发【打脸暴击】特殊奖励。恭喜宿主获得3倍暴击返利：56997元。】

【恭喜宿主余额突破五万大关。】

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陆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工商银行：您的尾号3344账户于7月15日16:10分收入人民币56997.00元，当前余额：50000.50元。】（先前余额11875.5-12999-6000+56997=50000.5）

五万了。

从最初的一百多，到现在的五万。

一个下午的时间。

陆沉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一闪而逝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已经彻底变了的唐可可，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这个女人虽然浅薄，但利用价值似乎也不小。

他没理会唐可可的媚眼，只是拉着还在发懵的陈小野，转身准备离开。

“帅哥，等一下。”

唐可可彻底急了，快走两步，趁着陈小野没回头，指尖带着刻意的温度，把一张小纸条塞进陆沉的裤兜，还在他大腿上轻轻刮了一下。

“我叫可可，加我微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