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的角落里，放着两台水果机。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电子赌博工具，在当时非常流行。

秦奋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在老家帮人看的场子里，就有很多这种机器。

这时候，每台机器都围着好几个没上班的年轻工人。

水果机发出悦耳的电子音，还有硬币掉落时发出的“哗啦啦”声音。

秦奋被吸引了过去。

看着那些人玩得开心，他心里也痒痒。

不过他手里没钱，也只能干看。

“哇！老子发财了！”

一个小伙押中了双星，兴奋大叫。

秦奋挤过去一看，果然这小子押中了二十分双星。

双星赔率是三十倍，也就是这么一下，他就赢到了六百分。

六百分，也就是六百块，都抵过一个月打工的收入了。

听着“哗啦啦”不停响起的吐币声，秦奋终于控制不住。

他用手里仅有的两块钱换了两个硬币，放进机器，信心十足的在“芒果”的位置按了两下。

这玩意儿他以前玩得贼溜，也知道里面设置了程序。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把就该开“芒果”了。

屏幕上光影闪动，最后停在了“西瓜”的位置上。

“我靠！这玩意儿不按套路出牌呀！”

这一下，他兜里就只剩下几毛钱了。

让秦奋惋惜的是，下一把真的开出了“芒果”。

“要是有钱，追一把就好了！”

秦奋又看了一会儿，回了车间加班。

秦奋默默的算了一下，不到半个小时，一台水果机起码上了三四百分，吐的币不超过两百，老板净赚一百多。

“一台水果机就算一小时赚两百，两台就是四百，一天下来不得好几千？这生意可以呀，比上这个苦逼的班强太多了！”

晚上加班到十二点，秦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一个寝室住了八个人，天气又热，还有两个睡觉打呼噜像打雷一样，秦奋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继续上班。

秦奋疲倦得不行，一边干活，一边不停的打哈欠。

“忍忍！习惯就好了！”

秦奋不停的劝慰自己。

眼看熬到快中午，一个男人跑进车间，冲着工人们喊道：“有四川老乡没得，跟我出去！”

“我就是！”

好几个工人应和着，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那人跑了出去。

秦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了出去。

男人带着秦奋几人跑进一间宿舍。

接着，宿舍里就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打骂声。

秦奋没有进宿舍，他就在门外听着。

原来是叫他们来干架，早知道秦奋就不来了。

中午，李芙蓉又给秦奋打了饭。

“秦奋，过两天休息，我们一起去城里玩好不好？”

李芙蓉问秦奋。

秦奋知道李芙蓉想泡自己，又不好拒绝，拒绝了谁还帮他打饭？

“我想去倒是想去，可是没钱。”

“放心，我有，不会让你花钱。”…

下午，又有人在门口喊：“四川的，出来！”

秦奋没动，以为又是叫他去干架。

李芙蓉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来人是科长，让他赶快出去。

秦奋跟着人到了操场，科长告诉这些人，他们被开除了。

秦奋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像被解脱了一样。

不过，上了一天多班，不能白干。

他向科长讨要工资，科长让他下个月二十号来拿。

秦奋不干想闹，可一看其他人都蔫巴巴的，也就熄了心思。

他都搞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打架的时候那么生猛，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反而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

秦奋没法，只能回宿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摸着兜里仅剩的几毛钱，秦奋的眉毛都皱成一团。

回胡小慧那里吧，他又觉得丢脸。

“要不找李芙蓉借点钱，临时过渡一下？等找到新工作，拿了工资再还给她。”

秦奋想着，跑到车间。

他一看自己的工位，已经有了别的人。

“李姐，出来一下！”

秦奋站在门口，对李芙蓉喊了一声。

李芙蓉走到秦奋身边，没有了之前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秦奋，你都被开除了，还回来干什么？”

“李姐，我想找你借点钱。”

看着李芙蓉脸色变得难看，秦奋赶紧说道：“放心！等我挣到工资，马上还你。”

李芙蓉瞥了他一眼，“我们不熟，我为什么要借你钱？要是你跑路，我上哪要钱去？”

秦奋不死心，“李姐，我借得不多，就一百…不！二十块。”

“二十块就不是钱呀？”李芙蓉道，“行了！你快走吧！别让保安赶你出去。”…

秦奋借不到钱，实在没其他办法，只能提着他那只塑料桶又回了厚涌村。

在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秦奋给胡小慧打了个传呼。

等了好半天，胡小慧才给他回了电话。

“什么事？我正上班呢。”胡小慧的声音很不耐烦。

“那个…小慧姐，你能不能回来一下？”

秦奋想让胡小慧回来给他开门。

秦奋昨天走的时候，把钥匙还给了胡小慧，现在他没法进门。

“回来？”胡小慧疑惑道，“哦！你是不是被开除了？又跟人打架了是不是？秦奋，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没有！我没打架！”秦奋委屈。

“我现在走不开。”胡小慧语气冷冷的说道，“你找个地方等我下班。”

现在才下午五点，要等到胡小慧下班，还有十多个小时。

“你在哪上班？我去找你。”秦奋说道。

“不行！你就找地方等我。”胡小慧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秦奋终于忍不住了，“胡小慧，你是怕我知道你上班的地方吧？是不是见不得人？”

“秦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不就是怕我告诉家里人，你在做鸡吗？”

“我做你妈的鸡！”胡小慧暴怒，“你来！丁香夜总会，我等你，让你看看老娘是不是在做鸡！”…

挂了电话，秦奋刚想转身，电话老板叫住了他，“靓仔！你就这么走了？”

秦奋这才想起，还没付电话费。

“老板，多少钱？”

“一块。”

秦奋在口袋里抠搜了半天，才凑出六毛钱。

“老板，差你四毛，回头给你。”

老板讥讽的看着秦奋，口吐芬芳：“妈的！穷逼一个！没钱你打个锤子电话！还回头给老子，尽说些屁话。你就说没钱，老子也不问你要，就当打发了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