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你家没了”，眼睫毛跟着颤了一下。

方家在江州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她只当这是林轩为了安抚她情绪的一句玩笑话。

“我去趟洗手间。”

林轩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一楼大厅。

男卫最里侧的隔间。

“林董。”

电话接通，辰星传媒投资部总裁王建明的声音恭敬。

“方家在江州手里捏着几个短剧制作团队和宣发渠道。”

林轩语速不急不缓，“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他们全部违约。拿出一千万作为违约金赔给这些公司。剩下的缺口，辰星旗下的团队立刻顶上。”

王建明在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

“林董，这不符合常规流程，方家毕竟……”

“你在教我做事？”

林轩直接打断。

“我立刻去办！”

王建明咽回了所有废话。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君悦酒店地下车库。

方志远坐在路虎后座，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

他正点开苏清瑶的微信对话框，准备发几句下流的狠话。

铃声骤响。

来电显示是方氏集团副总。

“方少，出事了！”副总嗓音全哑了，扯着嗓子嚎。

“刚才不到十分钟，六家短剧制作公司全部发来解约函。他们宁可按顶格赔付违约金，也死活要中止和我们的排期！”

方志远手指一抖。

雪茄掉在西裤上，直接烫穿了一个黑洞。

“他们疯了？违约金加起来几千万！”

“辰星传媒兜底了！”副总喊破了音，“辰星法务部直接把钱打到了公证账户。不仅如此，辰星刚刚对外发了封杀令，整个华东地区的传媒链条，谁敢接方家的活，就是跟辰星作对。”

“方少，我们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那边刚才下了强制执行通知书！”

方志远血色褪尽。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连一张擦手纸都不如。

方志远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真皮座椅上，手机砸在车厢地毯上。

行政楼外。

林轩洗完手，慢条斯理地走回花坛。

苏清瑶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两张印着花哨图案的硬纸片。

“苍蝇解决了。”林轩停在她面前。

苏清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她抿了抿嘴唇，将手里的纸片递过去。

“这是今天下午江州动漫展的VIP门票。”苏清瑶低着头。

“我闺蜜本来要和我一起去，她临时有事。你……下午没课的话，能陪我去吗？”

水光潋滟的杏眼抬起，直勾勾盯着他。

林轩接过门票。

他确实需要提升马甲融合度，但偶尔换回大学生身份放松一下，也能缓解精神紧绷。

更何况，跟在苏清瑶身边，反而能打消别人对他身份的怀疑。

“走吧。”

林轩把门票塞进兜里。

江州国际会展中心。

下午两点，场馆内人声鼎沸。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交织闪烁，震耳欲聋的二次元舞曲在大厅回荡。

苏清瑶穿着素色的新中式长裙，在这群奇装异服的人群中间格格不入。

她紧紧跟在林轩身后，双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极力避开周围挤来挤去的人群。

“我去买两瓶水。”林轩指了指远处的自动售卖机。

“我在这里等你。”苏清瑶乖巧点头。

人流毫无预兆地涌动起来。

一个大型cos团队开始巡游，狂热的摄影师和粉丝冲散了原本就不宽敞的过道。

林轩被几百号人推搡着，偏离了原来的路线。他转过身，发现苏清瑶已经被挡在人墙之外。

他顺着人流退到一处偏僻的走廊。

走廊上方挂着“VIP后台更衣区，闲人免进”的牌子。

林轩想从这里绕回前厅。

刚走两步，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举着长焦单反的男人满脸涨红，边跑边喊。

“琉璃猫刚才进这边了！”

“堵住出口！今天一定要拍到她没戴面具的样子！”

私生饭。

林轩不想卷入这种麻烦。

他随手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进去，反手落锁。

咔哒。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林轩目光一凝。

不到两米外，一个女孩正背对着他。

她双手抓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魅魔皮衣，正手忙脚乱地往上提。

粉灰渐变的双马尾。

雪白晃眼的后背。

以及脖子上那条带着银色铃铛的黑色Choker。

听到落锁声，女孩身体定在原地。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个小猫面具。

两人四目相对。

“你……”

“砰！砰！砰！”

木门被暴力砸响。

“琉璃猫！我们看到你进去了！开门啊！”

粗重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让我们拍几张照片就走！你平时在网上不是挺骚的吗！”

门板在撞击下剧烈震颤。

楚潇潇腿弯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林轩大步上前，一把捂住楚潇潇的嘴，单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出声。”热气打在她的耳廓上。

他转身拉开角落那扇巨大的双开门衣柜，带着楚潇潇跨进去，反手合上柜门。

柜子里挂满厚重的演出服。空间逼仄到了极点。

林轩背靠在最里侧的木板上，楚潇潇被迫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口。

楚潇潇双手攥紧林轩的卫衣下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战栗。

“砰！”

外面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更衣室。

“人呢？刚才明明看着她进来的！”

“搜！肯定藏在里面！”

翻箱倒柜的声音逼近，脚步声停在衣柜半米外。

怀里的人战栗得更加剧烈。

“干什么呢你们！”

门外砸进一声保安的怒吼。

“谁让你们进后台的？把相机放下，滚出去！”

一阵激烈的推搡和对骂后，几个私生饭被强行轰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楚潇潇僵硬的身体稍微松懈，刚想抬起头。

“吱呀”

更衣室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的脚步声极轻。

高跟鞋底踩在地毯上，一下一下，正冲着衣柜的方向靠近。

林轩掌心下压，死死按住楚潇潇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颈窝。

脚步声停在衣柜门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一道熟悉的声音透了进来。

“林轩，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