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叙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柜上。
沈知禾跪坐在床上,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男人的白衬衫大得离谱,袖口盖过手背,领口歪到锁骨以下,露出一整片昨夜留下的痕迹。
地毯上那双撕裂的黑丝袜还蜷在床脚。
她不是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她就是一个穿着男人衬衫、床单上还留着落红的女人。
耳朵尖烫起来,手指把被角拧出了褶子。
封叙没给她继续窘迫的时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往浴室走:“先洗个澡。”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沈知禾赤脚踩下床,开始捡自己的衣物。
职业衬衫皱成一团,领口扣子崩掉了两颗,怎么扯都合不拢。
裙子还能穿,但配上这件废掉的衬衫。
...
她把衣服叠好放在椅背上,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浴室门开了,封叙换了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还带着水汽。
他扫了一眼她手里那件扣子崩坏的衬衫,没多说,转身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外套被扔到床上。
“先穿这个,我去楼下买早饭。”
沈知禾拿起外套,上面印着澜江师大附中,左胸口的校徽还在,蓝底白字,边角起了毛边。
封叙高中时的校服,她当了他三年班主任,对这件衣服再熟悉不过。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校服套在了白衬衫外面。
封叙提着豆浆、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知禾正蹲在地上用湿巾擦昨晚洋酒洒在地毯上的痕迹。
校服袖子太长,她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没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讲台上年轻了好几岁。
封叙把早餐摆在小圆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沈知禾洗了手过来,坐在他对面。
她吃东西很慢,小笼包先咬开一个小口,把汤汁吸干净,再一点一点咬着吃。
吃到第三个小笼包的时候,她忽然抬头,和封叙对了个正着。
她先别开脸,低声开口:“昨晚的事,你别太在意。是我自己喝多了。”
这话说得很轻,夹着小笼包的筷子在微微打颤。
封叙喝了口豆浆,放下杯子:“我没在意。”
停了一秒。
“但你那份离婚协议里的问题,我确实在意。”
沈知禾的筷子差点滑下去。
她没想到他能这么平静地把话拉回来。
封叙把离婚协议从卧室拿出来,摊在餐桌上,一边撕开粥的塑料盖,一边逐条往下看。
“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写谁的名字?”
“2021年,写的他的名字。首付是我妈出的三十万,月供我还了两年。”
“婚后有没有大额转账给他?超过五万的。”
“有。去年十月,他说要投资朋友的餐饮店,我转了十二万。没有借条。”
“张宏伟最近半年有没有反常举动?频繁出差、换手机号、大笔取现?”
沈知禾顿了顿,放下筷子:“有。”
封叙没抬头,拿笔在协议空白处画了几道杠。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从清晨的尴尬,过渡成了律师和委托人之间的对谈。
但沈知禾穿着他高中校服坐在对面,袖口挽着,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
吃完早饭,封叙收碗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的时候,沈知禾站起来,拢了拢校服拉链:“我这就去找个酒店住。”
封叙头也没回:“你现在去酒店登记,身份证一刷,张宏伟拿到入住记录,下一步就是去学校散布你婚内出轨。到时候他不用起诉,你自己就得辞职。”
沈知禾的脚步钉在原地。
封叙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公寓不大,沙发能睡。你睡卧室,晚上把门锁好。等这两天把证据固定下来,再谈下一步。”
沈知禾低着头,纸巾攥在手里,半天没吭声。
最后,她点了一下头。
封叙走到玄关,从鞋柜最上层的托盘里拿出备用钥匙搁在柜面上。
他正要跟沈知禾说密码锁怎么设置,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封叙接起来。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笑声传过来,不急不慢,带着一股黏腻的味道。
“封律师是吧?听说我老婆昨晚在你那儿过的夜。”
封叙没回答。
张宏伟继续说,笑意不减:
“年轻律师,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前程。她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夫妻之间的家务事。你要是聪明,今天就让她回来跟我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