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铁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沈兰端起破瓷碗,眼神满是感激。
陈铁大口吞下嘴里的粥,皱着眉头问:“姐,这到底咋回事?你的摊位费不是月初刚交过吗,那头肥猪凭什么扣你的三轮车?”
听到这话,沈兰拿筷子的手猛的哆嗦一下,眼圈瞬间又红了,强颜欢笑的敷衍:“没啥事铁子,就是赵胖子眼红咱们生意好,找个由头想多要点烟酒钱,姐能应付的过来。”
“姐,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陈铁把碗重重的搁在桌上,死盯着她的眼睛说:“我都听巷子口的卖烟大爷说了,是不是你男人老家那边的人又来闹事了?”
沈兰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眼泪到底还是没憋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铁子,姐是真没法子了...大强死的时候赔的那点钱,全被他爸妈拿去翻修老家房子了,现在大强的亲弟弟要娶媳妇,女方非要八万块彩礼,那老两口就跑到城里来逼我拿钱,说我要是不掏这八万块钱,就把大强的牌位从宗祠里扔出去...”
“赵胖子就是知道我急着用钱,才拿扣车来要挟我……”
八万块。
在城中村这种地方,对于一个卖砂锅粥的寡妇来说,简直就是一座能把人脊梁骨压断的大山。
陈铁听的心里直冒火,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爹妈。
他猛的站起身,走到自己那个破帆布包前一顿翻找,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旧存折,直接拍在沈兰面前的桌子上。
“兰姐,这里头正好有八万块死期,密码是六个八,你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出来,砸在那对老不死的脸上。”
沈兰吓一跳,赶紧把存折推回去:“铁子你疯了!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准备娶林娟的彩礼钱,姐就算是去卖血也不能动你这笔钱啊!”
提起那个背着自己偷汉子的贱货,陈铁冷笑了一声。
“兰姐,那女人早就跟别人睡了,这钱我留着也是买绿帽子戴。”
陈铁重新把存折塞进沈兰手里,认真的说:“我刚来城中村那会,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是你天天偷偷往我碗里多加两勺肉,生病了也是你给我买的退烧药,我陈铁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你要是拿我当兄弟,这钱你就收着。”
沈兰死死的抓着那个温热的存折,哭的肩膀直抽抽。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两年她受了多少白眼,被多少臭男人言语上占便宜,她早就习惯了世态炎凉,却没想到在自己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穷保安拉了她一把。
“铁子,姐谢谢你……”沈兰泣不成声。
就在这股温情还没散去的时候。
杂物间外头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破烂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两个穿着联防队制服,胳膊上纹着带鱼刺青的地痞流氓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带头的那个黄毛嘴里叼着半根烟,阴阳怪气的吹了个口哨:“哟呵,小寡妇挺会玩啊,大半夜的在这偷汉子呢?”
进门的是两个穿着脏兮兮联防队制服,胳膊上全是劣质纹身的地痞流氓。
“有人举报这栋楼有人聚众斗殴,刚才是谁把赵哥打成那样的?!?”
带头的黄毛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屁股,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三角眼在陈铁跟沈兰身上来回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