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的女声听起来很急促，背景音还有几分呼呼的风声。

“有空，你到哪了？”林北挑了挑眉毛，随口回了一句。

“我刚到你们车行门口，门关着呢。”

“稍等，五分钟就到。”

林北挂了电话，拿纸巾擦了擦嘴。

大中午的，生意自己送上门了。

他把剩下的半杯大麦茶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结了账。

林北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溜达到老林二手车行所在的街口。

远远就看见自己店门前停着一辆扎眼的跑车。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718。

还是敞篷老款。

车门旁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紧身的黑色修身裙，脚下踩着一双细高跟。

这身段，前凸后翘的，配上这辆白色的保时捷，活脱脱一道风景线。

女孩手里攥着手机，不时左右张望，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林北走近了几步，视线先是落在这辆718上。

二手车商的职业病犯了。

他绕着车头转了半圈，目光扫过前保险杠和翼子板的接缝。

这车外壳漆水保持得相当不错，没有明显的色差，线条流畅。

他又往软顶敞篷的缝隙处多看了两眼，也没见什么老化开裂的痕迹。

看得出来，原车主很爱惜这辆车，平时没少做保养。

林北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年份，这车况，按现在的市场行情，他第一眼能给出的心理回收价在十七万左右。

再高就没利润空间了。

毕竟敞篷跑车的受众群体小，压在手里也是要算资金成本的。

林北把视线从车上移开，打量起车旁的女孩。

长得水灵，五官精致，妆容不算太浓，比起苏娜这种拼单名媛多了一份清纯感。

尤其这双大长腿，在修身裙的衬托下显得又细又直。

女孩也注意到了靠近的林北。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扫了一眼林北身上洗发白的T恤和大花裤衩。

又看了看脚上这双啪嗒啪嗒响的人字拖。

面露几分失望，直接把头转了过去。

继续伸长脖子看着街角。

看样子在她眼里，林北并不是想象中的车行老板。

指不定是哪里冒出来的街溜子，或者是附近收破烂的大叔。

林北见状也不恼，慢悠悠地走到卷帘门前。

从大花裤衩的兜里摸出一大串钥匙。

哗啦啦。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转。

双手往上一推。

嘎吱嘎吱——

卷帘门被推了上去，露出里面停着的几辆二手车。

听到动静，女孩直接转过头。

看着正把钥匙揣回兜里的林北，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微张，满脸错愕。

这副穷酸打扮的街溜子，居然就是这家车行的老板？

“发什么呆？什么事？进来说哈。”

林北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

女孩还在发呆，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等林北喝了两口水，她才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着走进了店里。

“你好林老板，我叫楚楚。”

楚楚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叫我林北就行，你这车，是想卖还是抵押？”

林北盖上瓶盖，直奔主题。

楚楚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我是来抵押车的。”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我听朋友说，林老板你这人心善，做生意最公道了。”

“而且……而且长得还这么帅，跟外面别的满肚子坏水的车商一点都不一样。”

楚楚眨巴着大眼睛，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我最近手里遇到点急事，实在没办法才把车开过来的，林老板你可得帮帮我。”

林北靠在椅背上，暗自发笑。

捞女求人的时候，嘴巴一个比一个甜。

这几句夸赞他听在耳朵里，挺受用的。

但做生意归做生意，几句好话就想让他多掏真金白银？

门都没有。

林北表面上微丝未动，完全没接她的茬。

“谢谢你的夸赞，你人也很美，身材还很不错。”

林北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轻松。

“所以，外面这辆保时捷718是你的对吧？”

“有绿本没？你要出？你打算要多少？”

听到林北直接切入正题，楚楚抿了抿嘴唇。

“绿本我带了的，车主就是我。”

她咬着下唇，低头犹豫了几秒钟。

看样子是在给自己打气。

“三十万。”

楚楚抬起头，直视着林北。

“这辆车，我要抵三十万。”

林北听到这个数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十万？

这女人还真敢开牙啊！

老款的718，就算卖给终端客户，能卖上二十二三万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上来就要抵押三十万？

这哪是来抵押车的，这是来抢劫的吧。

这个价格远超林北的预期，他不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林北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这价格太离谱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指了指外面的保时捷。

“楚楚，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这车，你去外面的车行问过吧？他们能给你出到十五万吗？”

楚楚被说中了心事，眼神躲闪起来。

两只手不安地把玩着包包的带子。

林北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在我这里，三十万肯定不行。”

“我看你这车况还算凑合，内饰也算干净。”

“我最多出二十万！”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你可以去附近打听打听，谁比我给的高。”

话音落下，楚楚的脸蛋当即白了几分。

她原本就焦急的眼神，眼底多了几分慌乱。

真如林北所说，她来之前已经跑了大学城附近的三家车行了。

人家验完车，给出的最高抵押价也就只有十五万。

可是，二十万对她来说还不够。

她出事了，外面欠了一笔急款，最少要二十五万才能把这个窟窿填上。

楚楚急得直跺脚，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得砰砰响。

“林老板，二十万真的不够！”

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林北的胳膊。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急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