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尴尬地直扣手机电源键。

“哎呀，你、我、这，手机怎么还关机了呢？”

看着明川闹了个大红脸，徐颖这才满意地收起自己的手机。

“哈哈，阿姨逗你的，快走吧，先把胳膊上的擦伤处理一下，再检查下有没有暗伤。”

明川讪讪地将山寨机塞回裤兜，乖乖跟着徐颖往医院里走。

徐颖带他来的是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环境清幽，没什么排队的人。

护士很快过来给明川处理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动作轻柔专业。

“小川，疼吗？”徐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疼。”

明川咧嘴笑笑，“这算啥，我在山上爬树摔下来都比这严重。”

徐颖眼眶又是一热。

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觉得受伤不算什么？

处理好外伤，徐颖坚持要给明川做全面检查。

明川拗不过，只好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抽血、心电图、B超，一套流程下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参观的猴。

最后是CT。

明川躺进圆环状的机器里，看着头顶的灯光。

这玩意儿看着挺高科技，不知道贵不贵。

CT室外。

徐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颖抬起头，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是林啸。

他向来从容稳重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小颖。”

林啸几步冲到徐颖面前，握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啸哥，是我撞的他。”

林啸这才松了口气：“那孩子呢？伤得重不重？”

“没事，都是皮外伤，正在里面做检查。”徐颖指向CT室门。

“那就好，那就好……”

林啸重复着，他搓了搓手，在走廊里踱了几步，又停下来，看向妻子：

“小颖，你没看错吧？隔了十八年，能认得准吗？”

“啸哥，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像，后来越看越像。

眉眼、鼻子、下巴，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林啸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找了十八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也太巧了……”

他不敢让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母子连心，我真的觉得就是他，是小宝。”

林啸握住徐颖的手：“好，好，如果他真是，那真是老天开眼。”

“一会孩子出来，就采样送司法鉴定中心。”

林啸对身后助理说道，“加急，特急！”

“明白，林总。”助理点头。

林啸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了。

等待总是格外漫长。

终于，CT室的门滑开了。

明川从里面走出来。

林啸瞬间就冲了过去。

他停在明川面前，仔细打量少年的脸。

像。

确实像。

林啸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八九不离十！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理智的男人，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林啸一把抓住明川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

“儿子！我是你爸爸！”

明川被这突然窜出来抓住自己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礼敬回去。

“卧槽！我踏马你爸爸！”

林啸一时间愣住了，“臭小子……”

徐颖上前拍开林啸的手：“你急什么！别吓着他！”

她又转向明川，语气温柔：

“小川别介意，这是我老公林啸，他还真有可能是你亲爸。

咱们先去病房休息一会，然后做个亲子鉴定。

是与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明川看看徐颖，又看看林啸……

毕竟拿了十万块钱。

“好吧。”

VIP病房。

病房宽敞明亮，更像是高级酒店的套房，有独立的会客区和卫生间。

明川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徐颖非要他喝，说是安神。

林啸和徐颖坐在他对面。

司法鉴定中心的李助理已经准备好了采样工具。

“林总，太太，还有这位……”李助理看向明川。

“明川。”明川小声道。

“明川先生，我需要采集你们三位的口腔黏膜样本。”

李助理专业地解释。

“过程很简单，无痛无创，就是用棉签在口腔内壁轻轻刮几下。”

明川点点头。

采样过程很快。

李助理分别从林啸、徐颖和明川口中取了样，小心地装入采样袋，做好标记。

“林总，我们这就回去处理。”

李助理说，“今晚就能出结果。”

“好的小李，辛苦你了。”林啸起身相送，“拜托了。”

“应该的。”

李助理带着样本离开后。

徐颖开口，声音温柔。

“小川，能跟阿姨说说你这些年的生活吗？”

明川放下杯子，挠挠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道观里长大，平时跟着师父学点东西。

被学校开除以后，今年就被师父撵下山挣钱了。”

“你为什么被学校开除？”

“呃，这个嘛。”

说起这个明川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撞见语文老师白洁和高校长在办公室……

我就点了根二踢脚扔办公室里，可能是惊吓过度，他们就难解难分分不开了。

他们裹上窗帘被120拉走，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噗~”

"咳咳！”

徐颖和林啸对视一眼，合着这个看起来腼腆的小子还是个魔丸。

开除这个处罚简直太轻了。

林啸赶紧换了个话题问道，“师父对你好吗？”

“挺好啊！”

提到师父，明川眼睛亮了亮。

“虽然老头总骂我饭桶，还老使唤我干活，但是跟他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

林啸和徐颖对视一眼。

无论如何，那个老人把他们的孩子养大了，而且貌似给了孩子一个不错的童年。

“你师父，有没有提过你是怎么到道观的？”徐颖小心翼翼地问。

明川想了想：“说是有人遗弃在道观门口的，那时候我浑身起疹子，他看我可怜，就收留我了。”

徐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儿子这是遭了多少罪。

“小川，”徐颖擦掉眼泪，“你左屁股上是不是有个胎记？红色的，像个小月牙？”

明川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对上了吧？

这么狗血的吗，他屁股上真有个胎记。

“您，怎么知道？！”

徐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出声来。

林啸也红了眼眶，伸手揽住妻子的肩。

“因为你就是我们的儿子啊……”

林啸的声音沙哑。

“你妈妈每天给你换尿布的时候，都说那个胎记很可爱。”

明川脑子一片空白。

一开始徐阿姨说自己像她儿子，明川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概率太低，只当她是想孩子想的。

可现在就连自己那个十分特殊的胎记都对上了……

“小川。”

徐颖哽咽道。

“不管鉴定结果怎么样，就算不是，阿姨也想认你做干儿子！

有阿姨护着你，再也不用在道观受苦，好不好？”

徐颖接受不了万一明川不是她儿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