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鸢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后槽牙咬紧了。

她当然知道他脾气。三年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怀容的脾气，这个人表面上克己复礼温文尔雅，可骨子里是个什么样，只有她见过。

他想要的东西，没有等过第二天。

施鸢站起来，脸上挂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奶奶，秦姨，我客户刚才催稿子催得急，设计图还有一个细节没改完。我先上楼工作去了，你们慢慢吃。"

老太太摆摆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紧。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也要注意休息。"

秦沐看了她一眼，难得没说什么。

她的心思全在叶子澄身上，此刻正拉着叶子澄的手说悄悄话，大约是什么"怀容真的很优秀""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之类的。

施鸢转身往楼梯方向走。步子不敢太快，怕引起怀疑；也不敢太慢，因为她知道楼上那个人耐心有限。

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碰见两个端果盘的佣人，朝她点头喊了一声:"表小姐。"

施鸢回以微笑，脚步不停。

拐过转角，又迎面碰见管家老陈，老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施鸢知道谢家上下多多少少都隐约察觉了一些事情。她和谢怀容之间的关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下面压着什么。

可没人说破。谢家的规矩就是如此:主人的事情，下人看在眼里烂在肚子里。

老林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老陈也一样。

她走到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施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谢怀容的卧室她来过无数次了。三年里她在这间屋子睡过的夜晚比她自己的房间还多。

可她每次推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紧一下，像第一次爬到他床上那天夜里一样。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铺了半张床，谢怀容就坐在床沿上，衬衫已经脱了，赤裸着上半身。精瘦的腰背线条在阴影中起伏，肩膀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茶水洇湿的裤腿还没换，深色的水渍在布料上很明显。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门在施鸢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了。

谢怀容抬起头看向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跟他方才在餐桌上对所有人展露的冷淡客气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兽性的、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的笑。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施鸢站在原地没动。她后背贴着门板，手指攥着门把手，像是攥着一根随时会断掉的救命绳。

"怀容哥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你刚才在楼下说的，有中意的人了，是叶小姐吗？"

谢怀容站起来。

他赤着脚朝她走过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施鸢的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可他还是走到了她面前，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雪松调香水味混着那一点茶水的气味。

谢怀容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

施鸢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克制疏离。里面黑沉沉的翻涌着占有的浪，一浪一浪地扑过来，要淹死她。

"我中意谁，"谢怀容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低哑温柔得不像话，"鸢鸢不知道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

施鸢颤了一下。

"还是说，"谢怀容轻笑了一声，手指从后颈滑到她锁骨上，隔着裙子布料慢慢画着圈，"鸢鸢刚才在楼下说的那些话，让我去娶叶子澄，让叶子澄黏着我，是故意的？"

施鸢闭上了眼睛。

谢怀容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上，而后加重了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拽，跌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温热的，赤着的，肌肉绷紧。

"你想跑，"谢怀容低下头，嘴唇擦过她额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不是？从三个月前偷偷联系租房中介的时候就开始想了。两个月前往自己卡里转设计费。今天中午接那个猎头电话，七分钟。"

施鸢浑身一僵。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怀容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

"嘘。"谢怀容将食指竖在她唇前，另一只手臂箍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亲昵又危险。

"想跑就跑吧，"谢怀容弯着唇角，"跑一次我抓你一次。等抓回来，就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施鸢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谢怀容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跟车上的那个不一样，更深，更蛮横，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泄闸的东西。

他的手也从她裙摆探进去，一路往上。

施鸢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偏开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地溢出来："怀容哥哥，你还没换裤子，是湿的。"

谢怀容低笑了一声："那鸢鸢帮我换。"

他说着便将施鸢整个人抱了起来。

施鸢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被他几步走回去扔到了床上。床垫弹了两下，她的头发散开在枕头上。

谢怀容俯身压下来，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低下头吻她的脖颈。

窗外月色很好。谢家正厅灯火通明，秦沐还在楼下跟叶子澄说笑，老太太端着茶慢慢喝。一切看起来都是寻常的、体面的、安静的。

而这间屋子里没有人知道，谢家的掌权人正将她的这个所谓的"表妹"压在床上，吻着她颈侧的皮肤，嗓音喑哑地说："施鸢，你跑不掉的，这辈子都跑不掉的。"

施鸢脑海里还在想着如何跟谢怀容解释。

可下一秒，谢怀容突然咬着她的耳朵，牙齿轻轻厮磨那块细嫩的皮肉，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施鸢，做了我谢怀容的女人，还想逃，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狠，更用力，像要将她整个人拆开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唇舌交缠间施鸢几乎喘不上气，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都被他掠走。

她的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沉又快，完全不像他面上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施鸢偏开头，终于从他嘴里抢到一口气，急忙推他的肩膀："怀容哥哥，奶奶和秦姨还在楼下，我们不能……"

"谢家我做主。"谢怀容直接打断她的话。

他将她重新按回床垫里，手指掐着她的腰窝，膝盖抵开她的双腿，整个人覆压下来。

谢怀容的嘴唇贴着她嘴角，每说一个字就蹭一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