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在身后喊了两声"怀容"，声音被转角吞没了。

谢怀容脚步不停，三阶并作两阶往上走，走廊尽头左拐第三间是施鸢的房间。

他没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门没锁。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铺了半个天花板。被子鼓起来一个柔软的弧度，施鸢蜷在里面，呼吸均匀绵长，面朝墙壁睡得正香。

谢怀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

她怎么睡得着。她今天做了这种事，把他像个物件一样推到别的女人面前，一张嘴就"子澄姐"长"嫂子"短地叫。

他坐在那间法式餐厅里的时候，烛光里晃动的全是她那张脸，她背地里设计这出戏的时候，大概在偷笑吧。笑他谢怀容被她耍得团团转，笑他三年来给她的那些纵容原来都是能被转手送人的。

谢怀容走到床边，俯下身来。

他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但足够把人从睡梦里拽出来。

施鸢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眼睛。

小夜灯的余光落在她瞳孔里，她看见谢怀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瞬，然后醒了。

"怀容哥哥……"施鸢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睡衣领口处一片白净的皮肤。

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跟子澄姐约会还满意吗？"

谢怀容没有笑。

他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床头那盏小夜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可施鸢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东西。那双平日里克制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全是压不住的、近乎狰狞的暗潮。

"施鸢。"谢怀容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你胆子很大，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情。"

施鸢面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怀容哥哥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谢怀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施鸢能闻见今晚那间法式餐厅里沾染上的雪松香和淡淡的红玫瑰气味。

谢怀容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慢慢划过她睡衣的领口，勾住最上面那颗纽扣，不紧不慢地解开。

"你约我去那家餐厅，"他一粒一粒地解她的扣子，"你订了那桌烛光晚餐，你把叶子澄安排在那里。然后你告诉我，你不明白？"

施鸢被他解扣子的动作弄得脊背发紧，可她咬着牙没躲。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怀容哥哥，我只是觉得子澄姐姐跟你很配。你是谢家的继承人，迟早要找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我看叶……"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谢怀容俯身吻住了她。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叶"字后面的所有音节都堵了回去。

他的手已经从睡衣前襟探了进去，掌心覆上她的时候微微用力，带着惩罚意味。

施鸢"唔"了一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谢怀容将她的手腕攥住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睡衣从肩头扯了下来。

他松开她的唇，低头吻在她脖颈侧。牙齿咬住那块细嫩的皮肤时她疼得"嘶"了一声，可他没有放轻，反而加重了力道，在她耳后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

"你怎么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被压得极低极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腔里一点一点碎裂，"你怎么敢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施鸢挣扎着从枕头里抽出被他攥住的手腕，用力去推他的胸膛："谢怀容，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整晚，施鸢的嘴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他压根不想听她辩解。

每一次她试图开口，谢怀容就会低头堵住她的话。有时候用嘴唇，有时候用牙齿，有时候用更蛮横的方式堵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她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从床头到床尾，从床垫到地毯，整个人累的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可他还是不肯停下来休息。

"施鸢，错了吗？"谢怀容掐着她的腰质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施鸢咬着下唇，眼里蓄着被逼出来的水汽。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谢怀容，你是谢家继承人你……你本来就应该……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叶子澄她……"

后面的话被吞掉了。

谢怀容把她翻了个身按进被褥里，吻再次落下来。＂这张嘴说不出我爱听的，就不要说了！＂

施鸢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

"我没有别人。"谢怀容俯身贴上来，胸膛压着她的后背，嘴唇凑在她耳边。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可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施鸢，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施鸢闭着眼睛不说话。

她心里有一句话在翻来覆去地转，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想说可我们不配。你是谢家高高在上的掌权人，我是八万块钱被人卖掉的拖油瓶。你的未来应该是叶子澄那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名媛，而不是我这个连身世都是假的骗子。

可她不敢说。她怕说出来之后，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谢怀容又将她翻了过来，让她看着他自己。

他的额发湿透了，黏在眉骨上，那双平时冷得结冰的眼睛里此刻红的像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谢怀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施鸢，你不要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

施鸢睫毛颤了一下。

"你的工作室，"谢怀容的手指抚过她汗湿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水珠，动作温柔，可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还想不想要了？"

施鸢没说话。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工作室不要就不要了。她这三年在他身边学到的第二课就是永远不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同一个人身上。她从他给的资源里攒下了自己的客户，从他拨给她的钱里留出了私人的存款，就算工作室明天关张，她手里攥着的东西也够她在另一个城市从头开始。

可她面上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垂下眼睫，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服了软的猫。

谢怀容的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又重又急，像擂一面快要被砸破的鼓。

"施鸢，"谢怀容低下头，嘴唇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事。"

施鸢"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膛里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