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林子轩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怀疑人生。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虽然送外卖晒黑了一点，但怎么也没到被人喊大叔的年纪吧？

红发女孩挑了挑眉：“不然呢，叫你小哥哥？”

“那倒也不用。”

林子轩看了一眼她们身上的打扮，忍不住说道：“主要是你这一声大叔喊出来，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招租，而是在给三个离家出走的女儿开门。”

“谁是你女儿？”

红发女孩顿时瞪大眼睛。

旁边的黄发女孩伸手挡住她，警惕地问道：“租房软件上那个姓林的，是你吧？”

“林子轩。”

“周小雨。”

黄发女孩说完，又指了指身边两人：“她叫段薇，后面那个是许念念。问房子的就是我们，能先进去看看吗？”

林子轩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鞋不用换。”

三个女孩依次走进屋里。

段薇刚迈进客厅，便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墙面，嘴角轻轻撇了撇。

“六楼，没电梯，墙还是裂的，这房子也太旧了吧？”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停下来。

厨房看一遍，卫生间看一遍，就连阳台能不能晾衣服，她都仔细确认了一下。

最后，段薇走进次卧，偷偷用手按了按床垫。

软的。

窗户也能锁。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门，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担心店员过来赶人。

她们仨之前就经常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睡觉。

段薇心里已经满意得不行，脸上却依旧带着嫌弃。

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满意。

万一这个大叔坐地起价怎么办？

另一边，周小雨始终站在两个女孩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碰屋里的任何东西。

“网上写的是五百一个月？”

“对。”

“水电怎么算？”

“按账单平摊。”

“押一付一？”

“原本是这样。”

听到“原本”两个字，周小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果然。

她就知道，五百块租一间带家具的次卧，不可能这么简单。

不是临时加价，就是还有别的条件。

周小雨盯着林子轩，语气更冷了一些：“那现在呢？”

“现在有个问题。”

林子轩带她们来到次卧，指着里面那张一米五宽的床。

“我发布的是次卧出租，没想到你们一次来了三个。”

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三个女孩，认真地分析道：“一张床睡三个人，晚上翻个身都得统一听口令。左转，右转，谁动作慢了，估计就得被挤到墙上。”

段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没事，我瘦，不占地方。”

许念念抱紧怀里的旧画板，小声补充道：“我，我也……也很瘦。”

周小雨点了点头：“我们以前也是一起住，实在不行，我睡地上都行。只要今晚能搬进来就行。”

她的语气很平静，林子轩却听出了不对劲。

只要今晚能住下。

这意思是，她们今晚没地方去？

林子轩正准备询问，一阵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咕……”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段薇捂住肚子，脸颊微微发红。

她看了一眼林子轩，硬着头皮说道：“看什么？老子中午吃多了，胃在消化。”

“现在都晚上八点了，大姐。”

“我消化得慢，不行吗？”

段薇嘴上很硬，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客厅。

茶几上，那份猪脚饭还冒着热气。

油亮的猪脚压在米饭上，旁边还有一颗卤蛋。

段薇咽了咽口水，很快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又没忍住看了过去。

这次看的是卤蛋。

林子轩走到茶几旁，把那份没吃几口的猪脚饭推到三人面前。

“要不，你们先吃？”

“你都吃过了，不吃。”

段薇将脸转向一边：“老子又不饿。”

“你肚子都替你回答了。”

“它说的不算。”

林子轩懒得跟她争，拿起手机便出了门。

“那你们，等我几分钟。”

房门关上后，三人看着桌上的猪脚饭，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许念念小声问道：“薇薇，要不你吃一点吧？”

“我不吃，你们吃。”

“我也不饿。”

周小雨刚说完，肚子也跟着响了一声。

三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说话了。

……

十分钟后，林子轩拎着三份猪脚饭回来了。

“楼下这家店没关门，正好一人一份。”

周小雨没有伸手，皱眉问道：“我们还没决定租，你为什么给我们买饭？”

“十五块钱而已，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们不需要施舍。”

“这不是施舍。”

林子轩把饭盒放在桌上，随口说道：“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请你们陪吃。这个理由行不行？”

周小雨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找到反驳的话。

段薇也没有动作。

直到许念念看着饭盒，眼眶渐渐红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真的可以吃吗？”

“再不吃就凉了。”

话音刚落，段薇第一个拿走饭盒，还不忘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就是不想浪费粮食。”

五分钟后，她已经把猪脚吃得干干净净，正拿着勺子往米饭里拌汤汁。

周小雨吃得稍微慢些，但也没剩下一粒米。

许念念则把卤蛋分成三份，将其中两份放进了段薇和周小雨的饭盒里。

林子轩坐在旁边，看着三人的吃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是真的饿了很久。

就在这时，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段薇。】

【年龄：十八岁。】

【品行审核：合格。】

【当前困境：住房危机，温饱危机。】

紧接着，周小雨和许念念的信息相继出现。

三人均已成年，品行审核全部合格。

其中许念念的困境说明最为详细。

【若今晚无法找到住处，目标将再次前往二十四小时营业场所过夜。目标性格内向，长期处于陌生环境与驱赶压力中，精神状态已受到影响。】

看到这里，林子轩终于确定了。

这个系统是真的。

吃完饭后，周小雨放下勺子，主动说道：“房子我们想租，但押金能不能缓几天？”

段薇低着头，没有了刚进门时的嚣张。

许念念更是抱着画板，连头都不敢抬。

“押金不用了。”

林子轩看着三人，直接说道：“你们先住一个月，房租等你们有钱了再补。”

“不要押金，还能欠房租？”

周小雨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起来很像坏人？”

“坏人又不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

“那就写欠条。”

林子轩抽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白纸黑字写清楚，我不收利息，也不加别的条件，这样总行了吧？”

段薇眯起狐狸眼，盯着他问道：“你真没有其他条件？”

“有。”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林子轩指着桌上的空饭盒：“厨房家具都可以使用，但是，吃完饭记得收拾，别让我一个人刷四个人的碗。”

段薇愣了两秒。

“就这？”

林子轩正要说话，许念念忽然蹲下身，打开了自己的旧书包。

她翻出一把零钱，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十块，五块，一块，还有几枚硬币。

许念念数了两遍，眼眶越来越红。

“我们有钱的，不会白住。”

“这里一共是二百六十三块五，能不能……先给你这些？”

林子轩看着桌上的零钱，沉默片刻，伸手将它们推了回去。

下一秒，三道机械提示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

【救助目标确认！】

【救助目标确认！】

【救助目标确认！】

【首次住房救助开始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