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色愈发难看，“我看错了，又不是不付钱，你嚷什么？！”直到他返回来结账成功，程叙才没再说话。

男人却无休无止地骂着，“也是个没爹妈的玩意儿，贱人。”

“你说谁？”

程叙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男人不屑地笑了声，没理她。

“我再问一遍，你刚才骂谁？”

“呦，你个小店员还挺横，你信不信我只要把你投诉了，你吃饭的家伙就没了。”男人蔑视的眼神扫过她，满是瞧不起，“就一个收银员，看你年纪轻轻的，估计连大学都没上，长得倒是不错，找个人包养可比你现在挣得多。”

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穿个西装自己就是个高等人，鼻孔都冲天上去了，拿着一点儿小小的权力竭尽所有地压迫他自以为可以掌控的那些人。

程叙随着他的笑，勾了下唇角，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昨天刚打的人，今天她又手痒了。

“在公司里受了气，把火撒在路人身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程叙说得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中，男人瞬间被激怒，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投向她。

她眼前一亮，目的达成，立马绕过收银台拿着顺手的东西就给了男人一棒子。

谢绥谨并不觉得他和程叙所有的缘分都要落在这个公安局里，尽管程叙昨天刚来，今天又进了局子。

陈警官无可奈何地看着程叙，程叙倒是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你怎么又打架了？”

男人闻言，当即叫嚣起来。

“原来是警局常客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警察，这个疯子她动手打人，你看我身上的伤，都是她打得，你快给她判刑，要我说就该死刑。”

陈警官当即怒斥，“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会查清楚，你现在先闭嘴。”

直到晚上十点多，事情才处理好。

程叙勾着嘴角眼睛里满是兴奋，幸灾乐祸地盯着男人，男人恨恨地没敢跟她对视，被妻子接走，他可是个体面人，如今遇到这种事，太丢人了。

但是程叙不在乎啊。

恶人自有恶人磨，今天他遇到程叙这个疯狗，也是他活该。

陈警官愁眉苦脸地劝着程叙。

“他说话欠妥，你也不该把人打那么严重啊。”

“对不起陈警官，以后不会再犯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什么上次，昨天你就是这么说的。”老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拿她实在没办法。

程叙垂眸不肯再说话，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脸上又添新伤，痛点她似乎才会有自己仍存在的感觉。

老陈摇摇头，叹了口气，“赶紧回去吧，把伤处理一下。”

谢绥谨在办公室听着宋行川讲完了刚才发生的事，紧皱的眉头就没松过。

“怎么没人来接她？”

宋行川愣了一下，轻声道：“她家里就她自己。”

谢绥谨心里咯噔了一下，默然片刻，倏地，转身离开。

程叙出了公安局，没打车，打算直接往家走，闹了这么一通，工作肯定黄了，这里离家近，公交反而时间长，她看了四周没找到单车，索性打算先走一段路。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套，和上衣成套的卫裤，并不难找。

外套帽檐挡住了神色，程叙走了一段路实在走不动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刚好从兜里翻找着什么。

谢绥谨靠边停车，走到她身前。

程叙扭头看了眼，有些意外，这次认出了他。她从兜里掏出葡萄软糖，往嘴里塞了一颗，夹心爆浆的一瞬间，甜味袭满口腔，程叙也像补充了能量一般，好受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

程叙提了口气，看着他。

“刚好路过。”

一个很扯的谎，程叙却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这句话，她凝神仔细看着谢绥谨，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他。

黑色西装革履，裁剪的每一寸都恰当的合身，量身定制一般。

站在她面前，高出半个头，身姿挺拔，气质透着清冷挂，想来在185以上，程叙仰头又跟着看他的五官，精致，眉骨立体，眼神中要看透她一样，带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斯文，程叙想到这个词，突然想知道他是不是败类。

程叙长得好看，从小学开始就有人夸，但是她从来都没机会和他们好好相处过，后来这两年工作她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男人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透。

眼前这个男人总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看着没任何想法，心里却已经有了提防之意，奈何对方实在貌美，她敛了冷色，刚要开口。

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店里你不用过来了。”

尖锐的女声还试图训斥几句，程叙面无表情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绥谨还以为她会生气，再不济也会因为失去工作而难过。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程叙收起手机，坦然的目光扫过谢绥谨，扬了扬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绥谨单手抄兜，一只手摸了摸鼻尖，略带笑意地看着程叙，“如果我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你会信吗？”

程叙看他不像在胡说，垂眸看着他揣在裤兜里的手，她也跟着把双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裤兜里，仰着头吊儿郎当地扬了下嘴角。

“信啊，那我们结婚吧。”

漫不经心地声音流入耳中，谢绥谨思忖了片刻，确信自己没听错。

程叙额头那处还红肿着，脸上又新增了一片擦伤，傲慢的神色，冷漠的眼神，眼底的乌青在路灯下更是明显，冷风徐徐擦过她的发丝，落在脸上有点发痒。

谢绥谨敛了心绪，当地把她拉上了车。

程叙吃痛挣脱开来，谢绥谨撸起她的袖子，才发现胳膊上的伤居然更严重。

“你干嘛？”

程叙系好安全带，皱着眉看了看胳膊上的伤。

“去医院。”

夜晚路上车少，不到十分钟，到了医院门口。

程叙还试图挣扎一下，拗不过谢绥谨拉着她进了医院。她坐躺在医院药房门口的长椅上，谢绥谨正在药房取药。

消毒药水擦在伤口上，程叙痛得往回缩手，谢绥谨拉得紧，不肯让她跑，手上却也慢慢地放轻了许多。

擦完胳膊，他又抬眼看了看她脸上那一处又一处伤，谢绥谨叹了口气。

“怎么非要和人动手？”他擦药擦得细心，离着她咫尺距离，呼吸扑在程叙脸上，程叙不敢再乱动。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谢绥谨手上动作顿住，又擦了擦额头上的伤，“我说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知道了。”程叙没再反驳，似乎是信了他的话。

“我心善，看到路边的阿猫阿狗也会这样。”谢绥谨补充道：“更何况，你也帮过我，我们见过几面也不算陌生人。”

程叙在脑海中搜寻记忆，疑惑地问起。

“五台山上，就只是借了个充电宝？”

“嗯。”

“是你非要借的，我没打算帮你。”程叙嘴硬，信不得只是因为一个充电宝，他就对自己这么好。

谢绥谨气急，上药的手重重地按了一下她胳膊。

“嘶~”程叙责怪的目光投向他，谢绥谨心里反倒雀跃，嘴角不经意地扬了扬。

“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