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大嗓门从手机里钻出来。

“这有个前台，我问了前台，活动在二楼是吧，我上来找你们，正好给小宝一个惊喜！”

口红盖在掌心压出轻响，林娇娇把小宝往身边拉了拉。

“这个没用的废物，早不回晚不回。”

陈阳后颈冒出汗，陆明要是上来，亲子活动就得改成家庭伦理普法现场，小宝喊他爸爸，顾澜女儿也黏着他，叶凡还在边上摆架子，再来个陆明，这局面也太乱了。

手机被陈阳贴紧耳边，他的声音抬高。

“老陆，别上来！”

电话那头停了停。

“怎么了？”

“嫂子正陪小宝做私教测评，老师交代过，测试期间家长不能乱进，尤其不能突然换人。”

“我是孩子爸啊？”

“所以才不能进，”陈阳张口就来，“这项目测的是孩子对日常陪伴者的反应，你进门，小宝喊你一声爸爸，老师记两笔，今天的课全白上，后面还得补一套适应评估。”

陆明吸了口气。

“这么讲究？”

“城东这家收钱就靠这套，你多问两句，老师能给你排三节课。”

几秒的沉默后，陆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重视。

“行，教育的事得听专业人士的，那我不打扰小宝发挥了。”

陈阳刚要松口气，陆明又说。

“你下来一趟，楼下星巴克，我给你嫂子买两杯咖啡，顺便办个最高档会员，给我儿子把排面拉满。”

“你办会员就办会员，咖啡让店员送上去。”

“人家店员认识你嫂子？少废话，下来拿，我就在前台。”

通话断了。

把手机塞进裤袋，陈阳转身就把林娇娇往彩虹教室里送。

“从现在起，咱家小宝正在做私教测评，你带他进去坐好。”

林娇娇抬手拽住他的卫衣。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他做测评了？”

“现在有了。”

“陈阳，你拿我当什么？”

“孩子他妈。”

林娇娇的手上顿住，盯了他两秒，没再往门口挪。

小宝抱着陈阳的腿，小脸仰起。

“爸爸不进去吗？”

陈阳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爸爸去拿点东西，你跟妈妈做游戏，画得最好看，爸爸回来给你贴小红花。”

小宝点点头，抱着他的脖子蹭了一下，才松开手。

顾澜牵着女儿站在旁边，手里的活动牌被她折出一道印。

“顾总，你先带孩子进教室吧，我去趟楼下。”

顾澜看了陈阳一眼。

“十分钟。”

“好的，我马上回来。”

转头，顾澜又对叶凡开口。

“叶凡，女儿要做手工，你陪她进去。”

叶凡抬起下巴。

“区区亲子手工，也配让我亲自出手？”

小姑娘抱住顾澜的腿，没看他。

“我想让陈叔叔陪。”

嘴里那半句话卡住，叶凡低头整理了下运动服领口。

“爸爸陪你，陈阳还有杂活要做。”

顾澜把女儿交给他，压低声音。

“别让糖糖乱跑。”

松开陈阳的卫衣，林娇娇的红唇压成一条线。

“抓紧回来，陆明要敢上楼破坏我们一家三口，我让他今天没脸回家。”

“行，”陈阳往后退了两步，“你也别乱来，孩子面前收着点。”

林娇娇把小宝抱起来，转身进了教室，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陈阳。”

“嗯？”

“咖啡别给我加糖。”

陈阳应了一声，快步往楼梯间走。

一楼大厅，油头梳得发亮，绿水鬼手表晃来晃去，陆明正靠在前台边上，见陈阳下来，他抬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老陈，你这陪读当得挺像回事啊，满头汗，刚陪我儿子跑完？”

“老师让热身，”陈阳接得很快，“孩子活动前得把状态调起来。”

陆明点头，满脸认同。

“专业。”

他朝楼上指了指，嗓门又大了。

“看到没，我儿子今天上的是天才测评，老师说小宝三岁不到，能认两百多个字，水果的英文也认了十几个，班里那帮孩子，没一个比他厉害的。”

陈阳挤出笑。

“是是，老陆基因太强了，小宝这长相，这脑子，跟亲生的一模一样。”

陆明笑得合不拢嘴。

“废话，老子当年在宿舍，那也是风云人物，现在我儿子把我的优点全继承了。”

“遗传学这块，你该申请专利了。”

“老弟，会说话。”

越发来劲，陆明伸手点了点陈阳的胸口。

“你也争点气，苏若雪那么有钱，你守着她三年，连个蛋都没下，男人混到你这个份上，图什么？”

陈阳低头看了眼他那根手指。

“老陆，生孩子这事急不来。”

“你就是没本事，”陆明摆了摆手，“女人再强，家里没个孩子也不成，我家小宝就是我陆明的底气。”

陈阳嗯了一声。

前台姑娘把会员价目表推到陆明面前。

“陆先生，年度会员三千九百九十九，旗舰会员八千八百八十八，包含三十六次课程和活动优先预约。”

陆明翻了两页。

“最高就是旗舰？”

“是的。”

“黑金呢？”

前台姑娘停住。

“我们没有黑金会员。”

陆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搞教育的，格局得打开，孩子以后上清北，家长在这儿办个卡连黑金都没有，说出去多掉价。”

“旗舰会员已经是最高等级，需要孩子监护人签字。”

“好，给我儿子办个旗舰会员，你们可要好好教。”

陆明掏出银行卡，又朝旁边咖啡台抬了抬下巴，

“两杯咖啡拿着，一杯给你嫂子，一杯你喝，帮我送上去，替我跟娇娇说声辛苦了，老婆。”

陈阳接过纸杯。

“测评没结束，你先别露面，我上去了。”

“行，还是你懂事。”

陈阳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玻璃门被人推开，苏若雪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手里还挽着另一个女人，陈阳的脚下停住，这个点，苏若雪本该在别墅书房里处理文件，半小时前，他还拿肠胃药当借口，骗她放人，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若雪身边的女人穿着件米色针织裙，长发垂在肩前，手里牵着个六岁上下的男孩，孩子背着蓝色小书包，站得很乖，那眉骨和鼻梁却让陈阳心里一紧。

是林挽月，他七年前不告而别的初恋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