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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坏兄长 借东西的安蒂 1996字 2026-09-02 07:46

  

顾封两家的亲事定在娘胎里。

顾夫人与封家二夫人曾在闺中便是手帕交,出嫁后也往来密切。

恰逢两人婚后几乎同时怀了身子,玩笑间便戏语,若是同兄弟姐妹也便罢了,若是异性便结作姻亲,亲上加亲。

封二夫人顺利生产,诞下个男婴,取名洽闻,取自“洽闻博识似君难”之意。

顾夫人却是意外早产,熬了一日一夜才生下个已断气的男胎。

她深受打击,身体也因此大不如前,将养了整整四年才又怀了身子。

这一胎是个姑娘。

因来得艰难,顾夫人格外看重,亲自去菩萨面前焚香请愿,几番珍重才定下菩珠这个名。

封洽闻和顾菩珠是从小一同长大的。

小姑娘生得玲珑剔透,性子也乖巧讨喜,尤其叫起“闻哥哥”来嗓音脆生生的,黄莺轻啼般的好听。

封洽闻从小就喜欢她。

他知道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有朝一日自己定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她娶回家来。

他殷切盼着。

从未想过有一日,姑娘成了假小姐,他口中念叨的“菩珠妹妹”也成了旁人的名。

“菩珠妹妹……”

花朝节,出游踏青,趁着四下无人时,封洽闻寻了过来,喃喃唤她,满脸怅然若失之色。

原先瞧见他便欣喜雀跃的姑娘眼下极是矜持疏离。

隔老远便后退一步,垂眸见礼。

“封公子。”

她语气也冷淡至极,拒人于千里之外,轻声纠正他。

“封公子认错人了,菩珠妹妹在前头桃花林里。”

她折身欲走,被封洽闻急急上前两步拦下。

“菩珠……”

对上她看过来的眸,他磕绊改口,“絮儿妹妹……你……你当真要与我五弟定亲?”

封洽闻初得知这个消息简直不可置信。

他从没想过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心上人有朝一日会嫁给他的弟弟。

“絮儿你不能嫁给他!五弟荒唐,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嫁过去便是跳入火坑毁了自己……”

他语气急切,面上也焦急,是真真切切为她忧心。

沈絮只是垂下眸,嗓音很轻,“婚约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我们做小辈随意置喙的道理,封二公子这话越距了。”

封洽闻如兜头冷水泼下顿时噤声。

他脸色白了白,良久才嗫嚅出声,“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当年姑娘从云端跌进泥沼,痛苦难当之际,曾来寻他。

“闻哥哥……”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吞声语泣,“我与你的亲事原是菩珠妹妹的,现在她回来了,我应当还给她。闻哥哥,我们就此罢开手,你以后……莫要再来寻我了……”

“这怎么行!”

封洽闻急了,当即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我心悦的是你,要娶的也是你。什么破劳什子的指腹为婚,我不管,除了你我再不会娶旁人。”

他言之凿凿。

见少女还在犹豫,又拉着她的手郑重道:“如果这里容不下我们,我带你走。天涯海角,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春季赏花,冬季看落雪,我都陪着你。管你是顾姑娘还是沈姑娘,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少女的心被他说得蠢蠢欲动,她的确舍不下他,也有心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盈着泪眼自他怀里仰头看他,“真的吗?”

他重重点头。

他们约定好了私奔的日子。

可是那一日,沈絮从日出等到日落,他也没有来。

春寒料峭的夜风冷得刺骨,她手脚都被冻得发麻生木,只觉得周身都要叫这蚀骨的寒意给吞噬了,却是一步也不肯挪开。

最后是他的贴身小厮过来传话,“沈姑娘,这门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更改。我家公子实在有苦衷,您……您别怨他……”

沈絮不怨他。

“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的。”

那日在他怀里泪眼朦胧,哀婉可怜的少女如今面容平静,波澜不惊,还能温声宽慰他。

“当年的事早已经过去,封二公子何须再提。如今我们早已没有干系,我的事也与你毫不相干,封二公子实在不必过多费心。”

她字字句句都是疏离,封洽闻听得心碎如搅,眼眶发红。

“我知道,妹妹你在怨我。可那日并非我不想去,我……”

“闻哥哥,你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

远处骤然一声笑语打断了他。

顾菩提裙珠雀跃上前来,瞧见封洽闻身旁的沈絮,方还笑盈盈的脸顿时落了下来。

“姐姐怎么也在这儿?”

她不喜封洽闻与沈絮亲近。

沈絮心知肚明,勾了勾唇,顺其自然接话,“菩珠妹妹来得正巧,封二公子正四处寻妹妹呢!”

她借故离开,不欲与二人多纠缠。

却有人刻意来寻她纠缠。

沈絮独身往前头桃花林去,便有人瞧见跟了上去。

枝头上的一株桃花花团锦簇,开得正好,姑娘踮脚欲摘下来,却有人在她身后先一步抬手折下花枝。

“香花赠美人。”

那人将折下的桃花枝递到沈絮面前,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风流浪荡极了。

沈絮眼睑颤了颤,敛眸没接。

那人又将花枝往前递了递,“怎么?你我都快定亲了,连我送的花也不愿接吗?还是说……沈姑娘只想接我二哥赠的花?”

这话说得轻狂孟浪了。

但他本就是这样孟浪的人,还上前一步,挡在欲要离开的沈絮面前,“沈姑娘这是做什么?被我说中了心事便想走?”

沈絮从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一时脸都红了,满面羞愤,揪紧了帕子隐隐咬牙道:“封五公子慎言。你说这样的话,辱没的可是顾封两家的声名。”

声名不声名的,封涟一点儿也不在乎,倒是面前姑娘生恼的模样格外可怜可爱,再没了方才的冷淡,叫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絮儿妹妹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开了两句顽笑话罢了。”

又腆着脸凑上来笑,“我错了,絮儿妹妹可千万别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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