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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坏兄长 借东西的安蒂 2347字 2026-09-02 07:46

  

郎君今日难得来随家人一同用早膳,他吃相极是斯文儒雅,十数年如一日刻在骨子里的君子涵养。

顾夫人偶尔与他说几句话,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贴心关怀。

顾瑾行时不时颔首附和几句,也是极温和谦逊的。

这当头,他还能用余光瞥见一旁安静用膳的沈絮,顺手给她挟了块鲜笋,“这是开春新长的笋,庄子里才送来的,最是鲜嫩,絮儿妹妹尝尝。”

都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妹。

这样的亲近纵是不常见,也是有的,众人都习以为常。

只是顾菩珠心里酸溜溜的吃味,“二哥哥对絮儿姐姐可真好。怪不得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只可惜我是个福薄的,自幼就流离在外,不能和姐姐一般养在府里……”

说着,眼圈便泛了一圈的红。

顾夫人自是心疼极了,忙过来宽慰她。

顾瑾行也起身,挟了块鲜笋过去,温声赔罪,“是我的不是,连累三妹妹想起了伤心事。”

沈絮坐在当中。

她本该手足无措的,只是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眼下只是淡淡敛下眸去,瞧不出情绪。

顾菩珠哭了半晌才在众人的温言软语中慢慢收了泪,极不好意思的看向沈絮,像是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刻意要和姐姐比的,我只是……只是……一时伤心难掩……扰了姐姐用膳的兴致,姐姐可会怨我?”

席上众人的眼都看了过来。

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沈絮缓缓摇头,“怎么会……”

她今日多说了几句。

“我只觉得心疼妹妹,愧疚妹妹替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楚。说起来,都是我对不住你……”

说到最后,沈絮蹙眉,语声哽咽,竟也颤巍巍落下泪来。

同顾菩珠显而易见的伤心不同,她的哭是隐忍的,更惹人垂怜。

“这怎么能怨你。”

顾夫人瞧见她哭亦是心疼,“你那时才多大,毫不知事,不过也是被蒙在鼓里。”

现下被柔声宽慰的人成了沈絮。

顾菩珠隐隐咬着牙,只是跟着顾夫人的话道:“是啊!这怎么能是姐姐的错……”

“好了,说来原都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

顾瑾行眉眼温润,眼见戏唱到尾声,这才出来笑着打圆场。

“是我的不是,好好的早膳,平白扰了母亲和两位妹妹的兴致,还请两位姑娘宽宏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才是。”

有人递上台阶,顾菩珠顺势就下了,娇嗔着脸扭过身子。

“二哥哥笑话我,我真要恼了。”

还拉过沈絮,“絮儿姐姐,你快说说他……”

沈絮抿着唇,淡笑不语。

她一只手被顾菩珠拉着,另一只手在宽袖的遮掩下悄无声息隐在桌下。

昨日肆无忌惮在她身上作乱的手现下也不安分,勾着她的指头,叫她挣脱不得分毫。

姑娘的手纤柔滑润,柔若无骨,他爱不释手,如把玩上好美玉。

只是这美玉有瑕疵。

温热指腹划过她的掌心,细细摩挲,掌心肌肤娇嫩,有她指甲尖锐,用力掐出来的痕。

——她不是说哭就能哭出来的性子,总要另想法子。

他了然,不动声色垂下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顾菩珠没打算就这般放过沈絮。

用完早膳,丫鬟送上漱口的清茶,她随口又提起一事。

“对了,过两日是朝花节,闻哥哥送了帖子来邀我们一同出游。絮儿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口中的“闻哥哥”是封家二公子封洽闻。

花朝节,是情人相约出游的日子。

沈絮轻声婉拒,“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去嘛!”

顾菩珠缠上来,极是殷勤,“听说花朝节外面很是热闹呢!姐姐不想出去瞧瞧吗?”

她话锋一转,“再说了,封五公子也来呢!”

邀沈絮同游是假,撮合她和封五公子是真。

顾夫人也在旁边帮腔,“絮儿你也该出去走走,一日到晚闷在家中倒是不好。既然你妹妹诚心相邀,你又何必再推辞。”

她是乐见两人亲如姐妹,也有心想要沈絮与那封五公子亲近亲近,这桩亲事定得才会如意顺遂。

“女儿都听母亲的。”

在顾夫人面前,沈絮一向乖巧听话极了,从不忤逆。

顾夫人满意点点头。

无人得见,姑娘那隐在桌下的手骤然叫人攥紧。

她吃疼。

一抬眸,正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

分明清风明月的郎君,眼底却沉晦深沉,一眼望不到底。

夜里又落了雨。

帐中香燃之袅袅,那只柔若无骨的柔荑晃荡在榻边,起起伏伏,总也落不得地。

半晌后,风雨初歇,纱幔里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来。

是男子的手。

清瘦,有力,骨节分明,随意一拢便将那柔荑尽数包在手心。

他极爱她纤细圆润的指,根根柔嫩,如春笋新发。

这是常年里温香软玉娇养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但曾几何时,这手也曾沾过阳春水,亲自下厨做来芙蓉糕,殷勤送他。

那时姑娘年幼,还没有如今玲珑通透的心思,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疏离和冷漠。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第一回做糕点,要送给大哥哥吃的雀跃。

但他那时厌烦她,兄友妹恭的表象下是想看她难过心碎的恶劣,是以他刻意叫她瞧见自己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芙蓉糕一点点掰碎了喂鱼。

果不其然。

她伤心极了。

往后很多年,他再没吃过她亲手做的糕点。

如今倒是起了心思。

顾瑾行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的指,慵懒问,“妹妹何时再亲手做回芙蓉糕给我吃?”

他揉捏得久了,她不耐烦,抽回手。

“昨日不是做过了吗?”

昨日做的是玉带糕。

却也不是沈絮做的。

府里厨房多的是能做玉带糕的厨娘婆子,松萝花点银子,便有人做好了搁在食盒里送来。

再由沈絮送到听澜院,便成了姑娘亲手做来送给兄长的糕点。

顾瑾行心知肚明,挑起她的下颌,深深看着她,“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他洞悉的眼将沈絮的冠冕堂皇全然看穿,她只觉得自己现下在他手里便是砧板上的鱼,一览无遗,任人宰割。

也的确是任人宰割。

他手下微微用力,她便软了半边身子,却还是咬着唇,水波潋滟的眸看他。

“我做的不好吃,不合哥哥的心意……”

她也记得那年他将她费尽心思做好的糕点拿去喂鱼的事。

语气里的委屈和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小性子极大取悦了顾瑾行,他轻轻一笑。

“还记着仇呢?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嗯?”

他做错了事,反倒来怨怪她斤斤计较。

沈絮弯起唇角,轻哼一声,“论斤斤计较,我可比不得哥哥。”

她与封洽闻早便解了婚约,如今毫不相干,只有他时时惦记着,就连花朝节也不想她去。

“袅袅……”

袅袅是她的乳名。

他唤来格外温润好听,只是挑起她下颌的手也隐隐用力。

顾瑾行俯下身凑近,沉沉倾压过来的气息霸道又强势,声音却万分温柔笃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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