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春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管事姑姑说了，御女您病着，不宜吃油腻荤腥，清淡饮食养身子最妥当。还说……还说如今宫里用度紧，各宫的份例都缩减了，御女您位份低，能分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苏云昭舀起一勺米汤送到嘴边，淡得跟白开水没区别，连盐味都没有。

她又掰了一小块窝头塞进嘴里，硬，干，糙，粗粮的涩味直往嗓子眼钻，差点没咽下去。

她默默放下筷子，靠在枕头上，望着帐顶那个破洞出了好一会儿神。

春草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御女……您、您别难过，要不奴婢再去跟管事姑姑说说，看能不能匀半块豆腐来……”

“不用了。”苏云昭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底那层懒散的雾气却散了。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说的话，铁饭碗，不会饿死，躺平养老，养花晒太阳。

就这伙食标准？晒太阳？她怕晒两天太阳就直接饿死了。

一个窝头一碗米汤一碟咸菜，宫里最低等的宫女吃得都比这好，她好歹是个御女，正儿八经的皇帝女人，混成这样？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这是你们大周后宫的正常伙食？”

【宿主大人，您可算问了！】

系统小灵的声音立刻蹦出来，带着一股义愤填膺的劲儿。

【正常？正常个鬼！按规矩御女每日份例是：白米一升、肉半斤、时蔬三样、豆腐一方、鸡蛋两个。您看看您桌上，白米换成了杂面，肉呢？肉呢？连个肉沫星子都没有！时蔬倒是有，那碟咸萝卜皮算吗？啊？算吗？】

苏云昭闭了闭眼：“管事姑姑克扣的？”

【八成是。永安宫这位管事姑姑姓刘，是德妃娘娘宫里调过来的，来了之后就没给过您好脸色。原主那份例，她少说昧下了一大半，中饱私囊。原主性子软，不敢闹，日子一久就忍成了习惯。】

苏云昭睁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碗米汤。

米汤表面浮着几粒米，稀稀拉拉的，像是从别人吃剩的锅底刮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我还想着躺平养老呢，”她喃喃自语，“就这待遇，躺平？躺下去怕不是直接躺进棺材里。”

她扭头看向春草，小姑娘还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春草，”苏云昭的语气平静下来，“这半年，咱们都是吃这些东西？”

春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御女……之前好歹还有半块豆腐，偶尔能分到一小碟炒菜。但自从上个月起，管事姑姑说宫里缩减开销，咱们的份例就一天比一天差了。奴婢去问过，她骂奴婢不知好歹，说御女您一个不得宠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苏云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端起那碗米汤，没喝，只是看着里面稀薄的米粒，思维转得飞快。

原主能忍三年，因为原主是真正十七岁的深闺女子，进了宫就认了命，觉得无宠便是天意，熬着日子等死。

可她不一样。她是被果冻噎死的社畜，死过一次的人，最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套文房四宝上。既然躺不平，那就只能站起来了。

“系统，”她在心里问，“中秋夜宴，除了能见到皇帝，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这个嘛……夜宴上各宫妃嫔都会出席，位份高的坐前排，位份低的坐后排，御女您嘛……大概坐最末尾，跟宫女们挤在一起。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