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她想干的看不上她，看得上她的她不想干，就这么简单。

地库里灯光昏白，凉意袭来。

唐栗的车停在角落，一辆白色的糯玉米。

这是她来到申城之后，用仅剩不多的积蓄购入的资产。

车头两个圆圆的大灯一脸“你瞅啥”的不服气。

她对着那张前脸摇了摇头，连车都跟她一个表情。

—

阳光亮得有些刺眼，唐栗面无表情地拉下遮阳板。

短小精悍的车身沿着市区大道开了一段，汇入金融街。

红灯时，唐栗撑着脑袋看着外面。

两侧是玻璃幕墙高耸的写字楼，路口的车一辆挨着一辆，整齐有序。

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进出写字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只有她还在为“去哪儿”发愁。

这周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余额可就要见底了。

恰到好处地，音乐切到了下一首：“I don't care~I love it~~”

她跟着晃了一下头，心情又好起来。

还没来得及跟上节奏，鼓点就被掐断了。

来电显示猝不及防，一个「爸」字横在屏幕中央。

她“啧”了一声，伸手想挂断，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按了接听。

“爸。”

“闺女呀，工作找得怎么样啦？”

中气十足的嗓音响透车厢，震得她头皮发麻。

唐栗掐着嗓子回应：“找到啦~明天就开始上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唐振国一声冷笑：“呵呵？是吗。”

“......”

下一句话唐栗已经能背出来了，他说：“你存的钱快花完了吧？”

“嘶！”唐栗深吸一口气，“你少瞧不起我！”

唐振国不以为意：“我都说了，别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老老实实给我回家！”

“我也说了，我不喜欢。”

唐栗咬紧最后三个字，试图把它塞进他耳朵里。

“那你喜欢什么？你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

“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唐栗把话抢了过去：“我才多大我就应该知道？”

她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后视镜，“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就行了。”

唐栗说的都是实话，她就是会好奇、会心动、总想去尝试的人。

撞上了就试试，不对味就换一个。生活不就是边走边看吗？她又不是没好好走。

唐振国自然不理解她的逻辑。

几十年的实业经验告诉他：人生就是一条笔直的路，走下去就行，你走岔了，就走不回来了。

“反正你没钱别来找爸爸要。”

“我还能饿死！”

唐栗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通话中断。

“嘟”的一声，音乐无缝衔接，“I don’t care”的鼓点敲在她耳边，听着格外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又平复。

还没从那通电话里缓过来，右侧的车身冷不防地放大，压着线笔直地切过来。

她踩住刹车，手还是下意识往左偏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从车身左侧传过来。

唐栗没有着急看过去，而是先按下右侧车窗。

“喂！”

她探头朝那辆始作俑者吼道：“你给我回来！”

那辆白车的刹车灯轻轻点了两下，应是发现自己闯祸了，加大油门彻底消失。

唐栗握着方向盘，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她觉得这座城市克她。说好的全国第一，结果来了以后诸事不顺。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往左看去。

只轻飘飘的一眼便气血翻涌。

入眼的是一个金色的立标，翅膀在日光下折着过分刺眼的光。

这是一辆什么车，她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