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玉荭的脸上和赵簕一样,有大片烧伤的痕迹,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赵簕动作放的很轻柔,只是擦着擦着,他眉头紧锁起来。
“这是什么?”
碰到水,李玉荭脸上的疤痕卷翘起来,有脱落的迹象,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疤痕,像蜕皮一般,疤痕下露出白皙如雪的细腻皮肤。
易容术?
赵簕突然呼吸有些急促,他用手小心翼翼的将李玉荭脸上的疤痕一点点撕下来,他时刻注意着李玉荭的神情,怕会弄疼了她,但她一直睡得很安静,一点吃痛反抗的举动也没有。
一直将疤痕全部撕下,李玉荭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映入眼帘。
‘啪’的一声,赵簕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痛过之后,他 并没有从梦中醒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苍天眷顾,他捡到宝了!
赵簕喜不自胜,恨不能仰天长啸一声,但他压制住了,起身将门窗关死。
从木箱子里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赵簕有些手抖的掀开被子,将李玉荭身上脏污的衣服脱下,入目白花花的身躯令他感觉鼻子热热的,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他抬手一抹,是鼻血。
他用手背胡乱一抹,顾不得别的,怕李玉荭受风凉,快速的用帕子将她全身都擦一遍,又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把被子盖上。
整个过程,李玉荭只是哼哼了两声。
赵簕的鼻血还没有止住,他记忆力强,脑子一直浮现画面,令他浑身血液都沸腾难止,跑到外头吹了许久的冷风,鼻血才算止住了。
厨房里的粥香飘散而出,隔壁李升起夜方便,闻到香味,咽了咽口水,却也没来过问。
粮食紧缺,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蹭吃蹭喝会被人夸大议论,小孩子情有可原,大人就不行了,都要面子,李升只能又咽了咽口水,回房睡觉。
赵簕盛了一碗粥,端进屋里。
探了探李玉荭的额头,还是发热的厉害,赵簕脸色凝重,想着明天一早得请个大夫给她治病。
赵簕用勺子舀了一点粥,用嘴吹温,另一只手穿过李玉荭的下腰,单手将软绵绵的李玉荭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怀中,给她喂粥。
但李玉荭并不能自主进食,粥喂进了嘴,没有吞咽下去,还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被子上。
赵簕眉头紧蹙,轻轻拍打她的脸,“快醒醒,吃点东西。”
李玉荭没有反应,柔软无骨的靠在他的身上。
赵簕没办法,只能将她放回床上,将粥拿回厨房,又换一个碗,弄了一点粥汤,用嘴渡李玉荭才吃下一些。
赵簕不由精虫上脑心猿意马,觉得这女人的小嘴软得不行,比糖还甜。
这一夜赵簕都没有睡,照顾着李玉荭,时不时给她换帕子敷额头降温。
天蒙蒙亮时,李玉荭意外的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视线朦胧,见到床边坐着一个脸上全是狰狞疤痕的男人,吓得她尖叫一声,完全清醒了,惊恐万状的哭了起来,下意识想逃,但却挣扎不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鬼差大人求你放我一命吧......”
她的嗓子发炎沙哑,说话喉咙就疼,声音也没有办法发出很大,像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淌着眼泪求饶。
赵簕脸色一瞬间难看到至极,原本就可怖的脸上更凸显凶狠恶劣。
“叫什么?老子又不是鬼差。”
“看清楚了这是哪里,你是我从人牙贩子手里买来的。”
人牙贩子?
李玉荭突然脑袋抽疼起来,脑海中多了许多记忆。
她想起了自己高考放暑假后,去参加一个大型的漫展,她cos了一个最近很火的毁容流浪女角色。
漫展结束后,她和朋友一起去吃饭,然后不知是谁提议去酒吧喝酒,刚成年一群人都有些放飞自我,她也喝醉了想吐,找厕所时晕头转向跑出了酒吧,在马路上被车撞了。
一睁眼,她就穿越了。
她身上什么也没有,顶着cos妆想去找人求助,有一个好心的大娘看她可怜,给她买了一个肉包子,还说要将她送去官府。
她傻呼呼的信了,谁知道转头就被面善的大娘卖给了人牙贩子。
在人牙贩子手里,她明明很听话还是被打,很多客人嫌她丑,不买她,人牙贩子生气更是打的厉害。
李玉荭没有揭露自己的真实面容,因为她不想被人买走,她知道被买走,她肯定会被人欺负侮辱,她单纯的想,如果一直卖不出去,也许人牙贩子就放她走了。
谁知道还真有人愿意买她这么丑的女人。
看着赵簕这副模样,她竟然也能理解,毕竟他比自己还丑,她是假丑,他是真丑。
不过这个男人好高壮,眼神又凶,面目狰狞的幽幽盯着她,让她暗暗毛骨悚然。
李玉荭觉得他很可怕,并不敢和他直视,缩了缩脖子,扭头偏视线看向别处,却在床头柜上看见自己cos贴脸上的假皮伤疤.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干干净净。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赵簕全程将她的视线举动揽收眼中,他嘴角微微上扬,“要不是你会这一手易容术,我还买不起你,想来我们有夫妻缘,注定走在一起。”
李玉荭欲哭无泪,她想死。
赵簕自然知道李玉荭嫌弃自己相貌丑陋,世上就没人不轻鄙他的长相,原以为买了一个同样面容有伤的人能心境和平的相守,但李玉荭却是佯装的,她容貌姣好,身段袅娜,五官精美,手上没有劳作的茧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意外流落的女子。
这易容术,也是自我防身所用,她应当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被人牙贩子发卖的地步。
“我劝你还是老实别惹我生气,你要是想逃或不安分的勾搭别人,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知道吗?”
李玉荭眼里泛泪,她咬住唇,不敢哭,泪眼婆娑的怯懦点点头。
见她害怕,赵簕满意了,又放软态度道:“你还病着,等会儿我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锅里还有粥,李玉荭醒了能自己吃,赵簕打了一碗进屋,将李玉荭扶起来坐着。
“我、我要上厕所......”
李玉荭因发热,脸蛋红红的,现在羞耻不好意思,脸上更添一层红,她将头低下,牙齿咬唇。
赵簕有点犯难,从前他一个人住,小事墙角解决,大事就去村里的公共茅厕。
如今多了一个李玉荭,自然不能将就。
一时半会的,他也变不出一个茅厕来。
“我给你找个桶来。”
赵簕说着就离开了。
李玉荭在人牙庄子上过茅厕,上一次茅厕,她能恶心的一天都吃不下东西,自从穿越到这方世界,原本就纤细的身材又瘦上了许多,她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总不能不上厕所憋死自己。
赵簕很快回来,他拿来了自己洗澡打水的桶,又翻出一沓厕纸。
“我不用那个。”
李玉荭艰难的掀开被子,惊魂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宽大的,明显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衣服......
不要去想,既来之则安之......
为了防止自己精神崩溃,李玉荭只能这样自我洗脑坚强起来,但她眼眶里兜不住落下的泪还是出卖了她的无助害怕与委屈。
“哭什么?”
赵簕的声音有点阴沉,他的嗓音磁性又好听,但面无表情时说话,好像连脸上的伤疤都活动扭曲起来一样,吓得人心颤,声音再好听也让人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