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咒了声，双手抱着她，平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

沉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屹浑身一僵，回头，就看到周津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搂住李潼恩腿弯的手臂。

周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几乎要在江屹的手臂上剜出两个洞来。

江屹想松开手，又怕摔着怀里的人儿，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津哥，她突然就晕倒了……”

周津没有耐心听他说完，大步上前，近乎是从江屹怀里将李潼恩拦腰夺了过来，打横抱进自己怀里。

女孩过分轻的体重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叫车。”他冷声命令，同时已经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周津。准备急诊，VIP通道，胃部可能有病变，我十分钟后到。”

依旧是冷淡、不辨情绪的声音。

唯有他那抱着李潼恩时格外紧绷的手臂肌肉，泄露了他内心的几分不平静。

-

医院的VIP病房区。

李潼恩麻醉未退，仍在昏睡。

病房外，周津静立在走廊上，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目光沉沉地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氧气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皮肤是病态的白皙，眼睫阖着，看上去了无生气。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软管，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汇入血管，勉强维持着这具躯体的生机。

周津指间夹着烟，却没有点燃。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潼恩，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江屹站在他身侧，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认识二十几年，交情匪浅，远超周津身边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看出周津此刻的不同寻常。

从李潼恩在会所晕倒，被周津一路抱上车，飞驰到医院，推进手术室，再到如今手术结束。

整个过程，周津的话少得可怜，烟却没断过。

江屹很少见到津哥这样，竟然会用这样专注到近乎是凝滞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

莫不是……真的爱上了？

可若真是爱，又为何要与曹家定亲？又为何要对曹蔓绮百般纵容？

还是说，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江屹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不像他认识的津哥。周津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也要牢牢攥在手里的。

这时，医生拿着病历夹快步走来，恭敬地递上：“周先生，李小姐的手术很成功，这是术后的注意事项和她的病历摘要。”

周津没动，仍看着病房内。

江屹见状，主动接过了病历夹：“俾我啦，辛苦晒。”

医生离开后，江屹随手翻开病历，前面几页是这次胃穿孔的手术记录。

可他再往前翻时，脸色却逐渐变了。

“津哥……李潼恩她这两个月，进了三次医院？”

记录显示，除了这次严重的胃穿孔，李潼恩在此之前已有多次因晕厥、腹痛等原因急诊入院的记录。

“嗯，她最近总晕倒。”

江屹追问：“怎么回事？检查了吗？”

“查了。”周津吐出两个字，又道，“没查出什么。”

江屹又仔细看了一遍病历。

的确，除了这次饮酒过量直接导致的胃部器质性病变，之前的数次检查，结果都显示李潼恩的身体各项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

可若没有大碍，一个好端端的人，又怎么会频频晕倒？

江屹凝思几瞬，试探性地道：

“津哥，你有没有想过，换家医院，或者请国外的专家来会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