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不说话了。

沈南枝站起来，拍拍裙摆：“想嫁，就听我的。赵承宇这个人，要面子胜过要命。你只要让他觉得，退了我的婚娶你，是件长脸的事，他自然会点头。要是搞砸了，你自己想办法。”

沈柔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认真的？”

沈南枝没接话，转身出了门。

她没去找赵承宇。

她先去了军工厂。

军工厂在城南，占地很大，里面学校、医院、商店、澡堂一应俱全。

沈南枝在门口晃了一圈，没有进去，而是拐进了厂区后面的那片小树林。

顾清风说的小河就在树林边上，河水清澈，两岸长满了野生的桑树和构树。

天色还早，河边一个人都没有。

沈南枝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她需要安静地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退婚的事，她今天已经说了，覆水难收。

赵承宇那边，她必须速战速决。

沈柔喜欢赵承宇，她只要顺水推舟，沈柔自然会帮她去吹耳边风。

沈父沈母为了巴结赵家，也会拼命撮合沈柔跟赵承宇。

至于陆晓……她得找机会拆穿陆晓的真面目。

不过不着急，陆晓现在还没撕破脸，可以留着，将计就计。

最难的是顾清风。

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但再难，她也得跳。

因为高考恢复后，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顾清风正朝她走来，暮色给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换回了白衬衫，袖口挽得很高，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来得挺早。”他在她身边坐下，也不看她，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投进河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沈南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赵承宇那边，打算怎么办？”顾清风问。

“退婚。”沈南枝说，“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也同意让柔柔顶上。”

顾清风侧过头看她：“沈柔？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沈南枝耸耸肩：“她想要，我给她。各取所需罢了。”

顾清风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那你想要什么？”

沈南枝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我想要……”她喉头动了动，声音很小，“想要你信我。”

顾清风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转而牵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慢慢扣紧。

“沈南枝。”他说，“在我这里，信不是要来的，是做出来的。”

沈南枝的手指颤了一下。

顾清风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说说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南枝抽回手：“明天，我去找赵承宇把话说清楚。”

顾清风低笑一声：“你倒是狠心，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沈南枝不想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要起疑。”

顾清风跟着站起来，也不拦她，只在她转身的瞬间忽然开口：“明晚还来。”

沈南枝脚步一顿。

“我想见你。”他说得理所当然，“怎么，地下恋的对象，连这点觉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