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柚拿起包，“那我先回学校。”

霍司寒已经起身，“我送你。”

“不行，才刚说好要保持距离。”

霍司寒拿起外套，“让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独自打车，不在我的行为准则里。”

“霍司寒。”

“私下叫阿寒。”

沈柠柚脸上一热，“你适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等了三天，不算快。”

霍司寒替她推开门。

夜风迎面灌进来，沈柠柚缩了缩肩，下一秒，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她肩上。

她回过头，霍司寒的手还停在她衣领旁。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片刻，又克制地移开，只替她拢紧外套，没有继续靠近。

手机铃声偏在这时响起。

霍司寒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动作微顿。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沈择舟。

沈柠柚立即后退，鞋跟险些踩空台阶，霍司寒扣住她的手腕，将人稳住，同时接通电话。

“喂。”

沈择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司寒，周六两家吃个饭，我去接柚柚，你也别缺席。”

他说得随意，又补了一句，“以后她遇上什么事，你这个当哥的，多替我照看着点。”

夜色中，霍司寒仍握着沈柠柚的手腕，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点异样，“好。”

沈柠柚无言以对。

地下恋成立不到十分钟，她亲哥已经替男朋友找好了接近她的理由。

回到学校，霍司寒没有任何得寸进尺的行为。

他就是那个温柔，绅士，克制的阿寒。

下车后，沈柠柚不敢回头看，害羞，还是有一点点尴尬，还好网恋的时候，她只是跟他撒娇，抱怨废话，没有说什么不得了的话。

夜风有点凉都吹不散脸上的热。

周六傍晚，沈柠柚站在衣柜前换了三次衣服。

裙子太正式，小香风套装腿又有点冷，还是穿件宽松的毛衣吧，慵懒点，显得更像普通家庭聚会。

最后，确认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恋爱中”的痕迹，才拎包下楼。

沈择舟靠在车边等她，见人出来便皱眉，直接从后座取出一件外套塞给她，“天气凉还穿这么少，十二岁的时候比现在省心。”

沈柠柚缩着脖子上车，没敢接话。

十二岁的妹妹确实省心。

二十二岁的妹妹，刚和他最好的兄弟谈上地下恋。

沈家私人餐厅今晚不对外营业，两家长辈已经到了，隔着屏风便能听见谈笑声。

沈柠柚跟在沈择舟身后进去，一眼看见霍司寒。

他坐在霍父右侧，黑色衬衫扣得严整，正谈着海外的项目，腕表遮住大半手腕，那条雾蓝色手绳仍从表带旁露出一点。

霍初夏先扑过来挽住她，“你终于来了，我差点被他们的项目收益率催眠。”

沈柠柚被她拉到桌边，刚要坐下，沈择舟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位置。

“柚柚坐这儿。”

左边是他，右边是霍司寒。

沈柠柚脚步一顿。

霍初夏幸灾乐祸，“你完了，左边亲哥，右边我哥，这顿饭你连挑食的资格都没有。”

霍司寒抬眸，“坐吧。”

语气疏淡，听不出半点私人关系。

沈柠柚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有种不安的预感。

这顿饭应该能平安结束……的吧？

菜很快上齐，沈择舟给她盛了汤，又夹来一块鱼肉，挑掉刺才放进她碟子里。

然后看向霍司寒，“司寒，我之后要去趟欧洲，柚柚你替我照看一下。”

沈柠柚刚喝进嘴里的汤险些呛住。

电话里托付一次还不够，现在还要当面交接？

霍司寒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看似没什么问题，却别有意味地瞥了沈柠柚一眼。

沈择舟笑道：“还是你靠谱，初夏跟柚柚凑到一起，只会研究哪家甜品好吃，真有事，两个一起慌。”

“择舟哥，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霍初夏抗议。

“没有误解。”霍司寒接得平静，“是了解。”

桌上笑成一片。

沈柠柚悄悄往左挪了挪腿，下一刻，一只皮鞋碰上她的鞋侧。

她的动作停住。

霍司寒在桌面上还在和沈择舟谈新落地的并购案，桌下的鞋尖却贴住她的小腿，轻轻往回一勾。

沈柠柚转头瞪他。

霍司寒没看她，只与沈择舟碰了碰杯，“北区那块地不适合追加。”

“理由？”

“回报周期太长。”他说着，鞋尖沿她裤脚蹭过一寸。

汤匙撞上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满桌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沈母问。

“喝急了。”沈柠柚立即放下勺子。

霍司寒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慢点。”

分寸周全，俨然是长辈眼中可靠的世交哥哥。

只有沈柠柚知道，他的鞋还压着她的鞋尖，根本没让她躲。

沈择舟点头，“柚柚从小吃东西就急，司寒，你以后多盯着她点。”

沈柠柚闭了闭眼。

哥，少说两句，再说下去，他真要持证上岗了。

霍司寒侧过脸，神情依旧冷淡，“好。”

桌布下，他脚上又加了几分力。

沈柠柚拿出手机放在腿上，飞快打字：“把脚拿开。”

霍司寒扫过亮起的屏幕，单手回复：“不是要保持正常关系？”

“这正常吗？”

“你哥让我照看你。”

“他没让你用脚照看！”

消息发出去，身旁传来一声压低的笑。

沈择舟立刻看过去，“你笑什么？”

霍司寒锁上屏幕，“项目进展顺利。”

“赚两个点就能让你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满足了？”

“最近是。”

沈柠柚踩住霍司寒的鞋，用力碾了一下，男人总算收回脚。

她刚松口气，手机再次震动。

“胆子大了。”

沈柠柚回：“男朋友教得好。”

霍司寒没再回复，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唇边尚未来得及收起的弧度，却被沈择舟看见了。

“司寒。”沈择舟盯着他，“你今天不对劲。”

霍初夏也来凑热闹，“对，我哥今天居然笑了两次，上一次他这么反常，还是霍氏股价涨停。”

霍父放下筷子，“最近有好事？”

霍司寒的视线从沈柠柚泛红的耳垂上掠过，“算有。”

霍母来了兴趣，“什么好事？”

沈柠柚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霍司寒眉峰未动，“一个谈了很久的合作，刚有结果。”

沈择舟嗤笑，“能让你等很久，对方架子不小。”

“嗯。”霍司寒点头，“很难谈。”

沈柠柚低头喝水。

“条件也多，后续可能还得继续投入很多精力。”

沈柠柚把杯子放回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霍司寒这才收住话头，把话题转移到两家共同的合作项目上。

饭局接近尾声，沈父和霍父转去茶室，霍初夏被霍母拉去看首饰，沈母接着电话离席，餐桌边只剩下三个人。

沈择舟拿起车钥匙，“我晚上还得回公司，柚柚明早有课，你顺路送她回学校。”

沈柠柚立即开口，“不用，我自己……”

“顺路。”霍司寒截断她。

沈择舟拍了拍他的肩，“交给你了。”

他转身去拿外套，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 ，“司寒，照顾好我妹。”

“放心。”

沈择舟开门出去，只剩霍司寒和沈柠柚。

沈柠柚还一脸郁闷的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就没人问问她的意愿吗？

霍司寒的声音在一旁悠悠响起，“你哥批准的独处，不算违规，刚才那一脚，上车再算。”

沈柠柚转头，霍司寒已经替她拿起外套，神色从容，仿佛真的只打算送妹妹回学校。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

霍司寒答应的是地下恋。

可他从没答应过，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