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只震动，没有铃声。

门外，沈择舟低声嘀咕着走远，“怎么不接电话？静音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沈柠柚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

她仍被霍司寒困在试衣隔间里，后背抵墙，腰间横着他的手臂，空间窄得过分，她稍微抬头，就会碰到他的下巴。

“我哥走了。”

“嗯。”

“那你还不松手？”

霍司寒垂眸，呼吸擦过她的脸颊，“账还没算。”

“你怎么总记着这件事？”

“其他事可以不记。”

他停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柚柚，我能亲你吗？”

沈柠柚呼吸一滞。

这里是商会晚宴的换衣间，隔着一道门，宾客随时可能进来，她哥刚从门口走过去，还在满场找她。

无论怎么看，都不该亲。

偏偏霍司寒离她太近，掌心的温度透过礼裙贴在腰间，她抿了下唇，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

下一秒，她咽了下口水。

细微的动静落进寂静里，格外清楚。

霍司寒眉梢微动。

沈柠柚立刻偏开脸，耳根烧红。

他没有逼近，反而松了些力道，给她留出退路，“不愿意就推开我。”

她的手正抵在他胸前，只要用力，他就会后退。

可她没动。

他们在网上谈了八个月，她无数次想过见到阿寒后，会不会牵手，会不会拥抱，也偷偷想过第一次接吻。

现在阿寒就在面前，只是多了“闺蜜亲哥”和“亲哥好友”两层要命的身份。

“柚柚。”霍司寒低声唤她。

沈柠柚睫毛轻颤，手指却悄悄攥住了。

这已经是回答。

霍司寒俯身，只在她唇上轻碰一下，短短的试探，他退开半寸，目光停在她脸上，似乎在等她反悔。

沈柠柚脑子乱成一团，唇上却还留着他的温度，见他真的不再继续，她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子，踮起脚，轻轻碰了回去。

只一下，霍司寒的呼吸便沉了。

“沈柠柚。”

他叫她全名时，她就后悔了。

晚了。

霍司寒重新吻下来，起初仍旧克制，察觉她没有躲，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才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沈柠柚第一次接吻，根本不会配合，只能抓紧他的肩膀，呼吸乱了，腿也跟着发软。

霍司寒揽住她的腰，耐心放慢节奏，引着她回应。

隔着薄薄一层帘子，外面随时可能有人推门。

沈柠柚紧张得心口发麻，偏偏舍不得停。

“霍总。”敲门声骤然响起。

沈柠柚猛地清醒，慌忙后退。

霍司寒托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呼吸同样没稳。

“霍总，衣服送来了。”门外是林琛。

霍司寒闭了下眼，终于松开她。

“进来。”

房门打开，林琛提着防尘袋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垂在隔间外的礼裙裙摆。

他脚步未停，将衣服放到桌上，“霍总，备用衬衫和西装都在里面。”

“嗯。”

“还有吩咐吗？”

“没有。”

林琛全程没往隔间多看，退出去时还顺手关严了门。

沈柠柚捂住脸，压低声音控诉，“他看到了。”

“他一直清楚。”

霍司寒拉开帘子，取下衬衫，“放心，林琛的工资很高。”

“……”

原来霍氏高薪还包括保守老板的恋爱秘密。

霍司寒当着她的面穿衬衫。

沈柠柚立即转身，面壁站好。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随后是纽扣扣上的轻响，每响一下，她就会想起刚才那个吻。

那是她的初吻。

没鲜花，没约会，躲在宴会厅的换衣间里，亲哥还在门外找人。

更丢脸的是，她回应了。

“好了。”

她没理。

霍司寒走到她身后，“还要面壁多久？”

指腹轻碰她的耳垂，“烫成这样。”

沈柠柚转身拍开他的手，“不准碰我。”

霍司寒已经换好衣服，领带还握在手里，他垂眸扫过她泛红的唇，眼底的愉悦藏都藏不住，“刚才是谁先亲回来的？”

“我没有。”

“需要我帮你回忆？”

“你再提，我就反悔。”

这句话效果显著。

霍司寒拿起领带，神色恢复正经，“不提了。”

“也不准笑。”

“没笑。”

“你嘴角都扬起来了。”

“刚谈上的女朋友愿意亲我，我不能高兴？”

沈柠柚被堵得耳朵更热，抓起包便往外跑，手刚碰上门把，身后传来提醒。

“你哥可能还在外面。”

她动作僵住，已经迟了。

门一开，正对上折返回来的沈择舟。

兄妹两人四目相对。

沈择舟的视线从她通红的脸，移到身后的换衣间，眉头顿时皱紧，“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一圈，电话也不接。”

他走近检查她，“脸怎么这么红？”

沈柠柚下意识抿唇，碰到微麻的唇瓣，又慌忙松开，“喝、喝多了。”

沈择舟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又看向换衣间，“你为什么从这里出来？”

“我……”沈柠柚攥紧包带，大脑飞快转动。

霍司寒从后面走出来，慢条斯理地系着腕扣。

沈择舟看见他，眉头拧得更深，“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她喝多了。”霍司寒神色自然，“把换衣间看成了卫生间，进来时我正在换衣服，吓了她一跳。”

沈柠柚连忙点头，“对，但我什么都没看到。”

空气安静两秒。

沈择舟转头看她，“我问你看见什么了吗？”

沈柠柚：“……”

越描越黑，她恨不得重新钻回帘子后面。

霍司寒拿起领带，替她解围，“她怕你误会。”

“有什么可误会的？”

沈择舟接过她的包，嫌弃地扫了霍司寒一眼，“他有什么好看的？你小时候去霍家，他游泳没穿上衣，你还拿水枪追着他跑。”

沈柠柚差点被自己呛到。

她做过这种事？

霍司寒系领带的动作停了一拍，“你记得倒清楚。”

“当然，那天柚柚掉进泳池，还是我捞上来的。”

沈择舟揽住她往外走，“爸妈在等，别乱跑了。”

走出几步，他又低头闻了闻，“酒味这么重，真喝多了？要不要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好。”沈柠柚顺势踉跄一下。

沈择舟连忙扶稳她，“喝一口就走不动，以后不准碰酒。”

“知道了。”

兄妹俩回到宴会厅和父母说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霍司寒已经换好西装，重新回到宴会厅里和人交谈。

沈柠柚没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女人迎上去，熟稔地唤了声“司寒哥”，抬手便要挽住他的手臂。

沈柠柚脚步停住。

沈择舟回头，“怎么不走了？”

沈柠柚盯着那只即将落在霍司寒手臂上的手，方才还发烫的唇，忽然被她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