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到这边的动静,原本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贺霖川终于转过身,视线落在何千棠身上,微微眯起了眼。
沈时拓更是看得有些发愣。
他算是长见识了,这年头想攀高枝的女人花样真是一绝,不抛媚眼不倒贴,改行直接明抢了?
裴行慎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里。
他撩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只快怼到自己跟前的手掌。
“穷疯了?”
见这男人不仅装傻,还敢反唇相讥,何千棠气得牙痒痒。
她不仅没收敛,反而把手又往前送了一寸,指节不耐烦地敲了敲空气:“少装蒜,五百块,现在立刻还我。”
裴行慎这回是真的被她理直气壮的狗脾气给气笑了。
昨天转钱时,大言不惭说是赏他的辛苦费,半夜发神经疯狂发消息要把钱要回去。
现在倒好,讨债直接讨到顶级会所的VIP包间里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脑海里,系统已经快要急得自燃了。
明明给她拿的是“阴暗病娇强制爱”的剧本,结果呢?
病娇病娇,它的好宿主,“娇”是一点没有,全他妈是“病”!
“宿主宝宝,病娇,你是病娇啊!”系统带着哭腔发出严重警告。
“你要展现出占有欲。你要让他感到害怕。为咱们三个月后的小黑屋囚禁play做铺垫啊!”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命,没看我正忙着挽回经济损失吗。”何千棠在脑内烦躁地啧了一声。
“宿主宝宝求求你了嘤嘤嘤...”
听着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撒泼打滚,为了耳根清净,何千棠权衡了一下。
行,病娇是吧。
何千棠猛地收回了那只死要钱的手,站直了身体。
裴行慎不动声色地靠在原位。
他倒要看看,这女变态还能演出一出什么戏。
何千棠大脑快速运转,在脑中疯狂排演接下来的病娇行为。
第一步,双手强势撑在沙发两侧扶手。
第二步,极具压迫感地俯身凑近。
第三步,贴脸输出病娇经典语录,什么“你逃不掉了”,什么“就算折断你的翅膀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之类的。
在脑海里把这套丝滑连招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何千棠眼神一凛,开始行动!
她猛地俯下身,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直直朝着单人沙发的扶手撑去。
她预判了所有走位,唯独没预判到,这种顶级会所里造价六位数的King Size真皮沙发,它不仅宽大,还他妈的极其丝滑。
脑子说:撑住了。
手说:这题超纲了。
“哧溜”一下,何千棠往下压的手掌位置发生致命偏移,直接完美避开了扶手,在空气中撑了个寂寞。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想象中邪魅狂狷的“沙发咚”没有发生,何千棠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裴行慎砸了下去。
酝酿到嘴边的那句“你逃不掉了”,在失重的恐惧下,被最原始的国粹直接取代。
“我靠!”
“砰”地一声闷响。
何千棠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木质香的坚硬胸膛。
裴行慎被砸得呼吸一滞,眼底的戏谑瞬间被撞击的痛楚取代。
他垂眸看着几乎死死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靠就靠,用这么大力气,怎么,要不回五百块钱,想当场把我压死泄愤?”
何千棠鼻子撞得生疼,被他这句带颜色的嘲讽一激,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她双手撑着他的胸肌,骂骂咧咧地正准备站起来怼回去。
结果这万恶的资本主义长毛地毯实在太软,她今天穿的又是细高跟。
脚下一滑,脚踝猛地一软。
“哐当”一下。
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跌坐了回去。
而这一次的落点,发生了毁灭性的偏移。
她挺翘的屁股,严丝合缝且无比精准地,砸在了裴行慎的大腿根上。
这一记重击非同小可。
裴行慎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到了极致,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从紧咬的齿关间溢出一声极度克制的低哑闷哼:“唔...”
空气瞬间凝固。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病娇”,何千棠不仅没有丝毫害羞和慌乱,反而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她极其嫌弃地往下瞥了一眼,嘴巴比脑子还快,脱口而出。
“哼什么哼?我又没一屁股坐你鸡上,至于叫这么浪吗?”
“噗...咳咳咳咳咳!”
旁边正端着水晶杯准备看戏的沈时拓,刚咽下去的一口价值几十万的罗曼尼康帝,直接天女散花般喷了满茶几。
他捂着胸口,惊天动地地剧烈咳嗽起来,看何千棠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勇闯无人区的恐怖分子。
贺霖川震惊得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拿了出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裴行慎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想把这口无遮拦的疯女人直接从顶楼扔下去的冲动。
他垂着冷厉的眸子,盯着坐在自己腿上大放厥词的何千棠,怒极反笑。
“呵,人穷,想得倒挺美。”
何千棠嗤了一声:“没错,我就是穷,所以,麻烦你还钱好吗?”
裴行慎并没有立刻把她推开。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只是为了防止这女人在他大腿上继续不知死活地乱蹭,他抬手扣住何千棠的腰。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暧昧。
但在何千棠的感受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按住的一头年猪。
裴行慎就这么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千棠,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钱?”
他薄唇轻启,语调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慢条斯理的残忍:“可以啊,我们来算算账。”
裴行慎空出的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极其冷漠地指了指自己大腿的位置,也就是何千棠此刻正坐着的地方。
“萨维尔街高定西裤,被你坐出了褶皱,折旧费十二万。”
接着,他冷淡的目光瞥向一旁还在擦嘴的沈时拓:“因为你的下流言论,导致我的客人喷洒名贵红酒,污染了波斯地毯,清洁费八千。”
最后,裴行慎的视线重新锁死何千棠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我,裴行慎的时间,按分钟计费。你刚才强行碰瓷,污言秽语耽误了我整整三分钟。”
他扣在何千棠腰间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最终得出结论。
“抹个零,你现在欠我五十万。”
裴行慎看着何千棠逐渐凝固的表情,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减去我要还你的五百块,你还欠我四十九万九千五百。怎么支付?我让人拿POS机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