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盖在屏幕上。一股生石灰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刺鼻。

壮汉叫赵强。

早年是省队的场地自行车运动员，拿过几次名次。

后来因为在酒吧打架致人重伤，被永久禁赛。出来后就一直混迹在地下赌场和这种灰色会所。

他是这个选妃圈出了名的金牌看场打手。

赵强手掌用力，想把苏宇拿着手机的胳膊压下去。

纹丝不动。

苏宇的手腕稳稳悬在半空，像是一截浇筑在钢筋混凝土里的铁柱。

经过神级体质强化的肌肉纤维，在普通的纯棉T恤下微微收紧。

赵强愣了一下。

他刚才这一压，少说用了五六十斤的力气。普通人早该手腕脱臼了。

他收回手，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宇的手臂。

没几两肉。

“新来的？没长眼啊？”赵强拔高音量，借此掩饰刚才的失手。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红色的槟榔水。

水渍砸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滴红斑。

场馆里的重低音音响恰好切歌。音乐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赵强粗犷的嗓门传遍了半个场子。

不远处，那个秃顶男人停下了在女孩衣服里摸索的手。

他挺着个大肚子站起来，手里捏着半杯加了冰块的洋酒。

“强子，干嘛呢？”秃顶男人打了个酒嗝。

“哪来的愣头青在这里碍眼？”

赵强赶紧转过身，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粗壮的腰板弯下去几分。

“王总您歇着。一个不知道哪钻出来的土老帽，估计是走错门了。”

他指了指苏宇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我这就把他清理出去，绝不耽误您挑人。”

秃顶男人哼了一声，坐回沙发。

沙发上的女孩顺势像蛇一样缠了上去。

赵强转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苏宇。

破旧的国产手机。

几十块钱的帆布鞋。

怎么看都是个走错路的穷酸打工人。

“后院不准拍照。规矩不懂？”

赵强伸出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苏宇左边的肩膀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赵强只觉得掌心被震得发麻。

他暗自咬牙，只当是自己角度没找准。

“看你这干瘪的样，身上没二两肉。还想拍几张照片出去装逼？”

赵强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孩一阵娇笑。

几个喝高了的富商也跟着起哄。

“这麻杆一样的身材，上去骑个五百米就得吐血吧。”

“强子，赶紧扔出去。别影响大家胃口。”

赵强听着老板们的指示，更来劲了。

他指着大门右侧角落里的一排机器。

那是几台从法国进口的专业重力测功仪。

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专门用来测试职业骑手瞬时爆发功率和腿部绝对力量。

“想留在这？也行。”

赵强走到最近的一台测功仪旁，巴掌重重拍在黑色的碳纤维坐垫上。

震起一小蓬灰尘。

“咱们比比腿上的功夫。”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指向苏宇。

“踩测功仪。比瞬时最高功率。”

“谁踩出来的瓦数低，谁就输。”

赵强咧开嘴，露出两排被槟榔染得通红的牙齿。

“输的那个，跪在地上学几声狗叫。然后从这里一直爬出前厅的玻璃大门。”

他这是要踩着苏宇的脸，在这些大老板面前出风头。

秃顶男人在远处兴奋地拍了拍大腿。

“好！强子今天要是破了纪录，老子赏你两万！”

全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女人们吹起尖利的口哨，富商们兴奋地举起酒杯。

他们最喜欢看这种底层的暴力戏码。

苏宇看着周围这些扭曲的面孔。

他捏了捏手指。

骨节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他看了眼自己那双裹在宽松牛仔裤里的腿。

里面藏着能一脚踹碎大理石的恐怖力量。

“行。”苏宇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先请。”

赵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走到测功仪前，开始原地做拉伸。

大腿上的肌肉块块凸起。血管像青色的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他把黑色的紧身短袖一把扯下来，随手扔给旁边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

上半身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疤和纹身。

赵强抬腿跨上测功仪。

脚底专业的碳纤维锁鞋精准地踩进踏板卡槽。

咔哒。

金属死死锁住。

他俯下上半身，双手死死攥住羊角把手。

宽阔的后背弓起，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测功仪上方的高清显示屏亮了起来。蓝色的数字归零。

“睁大眼睛看好了。”

赵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双腿猛然发力。

轰！

沉重的磁阻飞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像是有大排量机车在场馆内直接点火轰油门。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向上跳动。

500W。

1200W。

1800W！

沉重的金属机械结构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台测功仪都在跟着颤抖。

赵强额头的青筋几乎要炸开，汗水啪嗒啪嗒地砸在金属车架上。

他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血丝，把吃奶的劲全都逼了出来。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跳动了一下，定格成刺眼的红色。

2150W。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卧槽！强哥牛逼！”

“这数据，把上个月市队那个职业选手按在地上摩擦了吧！”

秃顶男人兴奋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洋酒一饮而尽。

测功仪自带的电子女声响彻全场。

“新纪录诞生。两千一百五十瓦。”

赵强胸口剧烈起伏。

他双手松开把手，解开脚下的锁鞋，费力地从车上跨下来。

大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还在微微痉挛。

他扯过一块白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

转过身，满脸狞笑地盯着苏宇。

他把那条沾满臭汗的毛巾直接砸在苏宇脚边。

“该你了，弱鸡。”

赵强露出那口红牙，笑得前仰后合。

“别说老子欺负你。你要是能踩过800瓦，我算你赢！”

苏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毛巾。

没说话。

他迈开腿。

没有换专业的排汗紧身衣，也没有穿那双造价昂贵的碳底锁鞋。

他就穿着那双洗得有些发黄的帆布鞋，拖着宽松的牛仔裤。

走到那台还在散发着橡胶热气的测功仪前。

平静地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