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强的手指死死僵在裤兜里,指肚离手机屏幕只有半公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可他连眨眼都不敢。
祁锋就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右手随随便便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那姿态看着松垮,可王强知道,只要自己再动一下,这活阎王绝对会开枪。
“祁、祁局,您误会了。”王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把手一点点从兜里抽出来,举在半空:“我肚子有点疼,想拿点卫生纸去个厕所。”
祁锋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攥住王强的手腕,往外猛地一拽。
“啪嗒”一声,一台黑色的智能手机从兜里带了出来,掉在水泥地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编辑好还没发出去的短信。
收件人赫然写着:夜色玫瑰-光哥。
短信内容只有几个字:条子要抄场,速避。
祁锋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抬起眼皮看着王强。
“去厕所拿手机擦屁股?你这习惯挺烧钱啊。”
王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局长,我这是……”
“那光哥是我远房表哥,我就是想提醒他别惹事。”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等他把这句破借口编完,祁锋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的肚子。
“砰!”王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根上。
他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疼得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把他身上的皮扒了!配枪下了,铐暖气管子上!”祁锋转头冲着李飞吼道。
李飞愣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扑上去就把王强给反铐了。
这一脚,把院子里剩下的警察全镇住了,谁也没想到新局长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祁锋环视一圈,冲着门岗亭一抬下巴:“把大门关上!今天谁也别想进出!”
电子伸缩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祁锋走到墙角,拎起一个装垃圾的黑铁桶,走到人群正中间。
“咣当”一声,铁桶重重砸在地上。
“所有人,把手机、对讲机、寻呼机,只要是能喘气的电子产品,全扔进去。”
祁锋拍了拍铁桶边缘,“谁要是私藏,下场跟墙角那个一样。”
警员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动。
毕竟这年头,断了通讯跟要命差不多,而且他们平时或多或少都跟外面有点联系。
“怎么着?非得我挨个搜是吧?”祁锋眼神一冷,手又摸向了腰间。
赵长明第一个站出来。
老头把兜里的老年机掏出来,连带着警用对讲机,干脆利落地扔进桶里。
“祁局让交就交!咱们今天去办大案,谁也别掉链子!”赵长明嗓门洪亮。
有了老前辈带头,李飞第二个把手机扔了进去。
剩下的警员你看我、我看你,也只能排着队,挨个往桶里扔手机。
铁桶里顿时发出稀里哗啦的碰撞声。
周海涛站在警车旁边,捂着老腰,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
轮到他的时候,周海涛把手揣在兜里,死活不愿意掏。
“祁锋,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我有权保留通讯工具应付市里的突发情况!”
周海涛拿出官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同志们,他这是违规操作!咱们有权拒绝!”
结果周围的警员全都别过脸去,根本没人理他。
祁锋冷笑一声,走过去,手里的枪管直接顶在周海涛的啤酒肚上。
“突发情况?你现在不交手机,马上就会有肠子流出来的突发情况。”
枪管传来的凉意透过衬衫,刺得周海涛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
他咬着牙,怨毒地瞪了祁锋一眼,不情不愿地把最新款的手机掏出来,扔进桶里。
“你行,你真行。我看你怎么收场!”
“收不收场,不用你这个副局长操心。”祁锋一脚把装满手机的铁桶踢进保安室。
他转身看向列队站好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警员。
刚才那股子萎靡不振的衰样,现在总算被逼出了几分杀气。
“赵长明出列!”祁锋厉声喝道。
“到!”赵长明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祁锋看着这个被打压多年的老刑警:“从现在起,你就是市局临时刑警大队长!李飞做你副手。”
“今晚的行动,全权由你指挥调度。谁要是不听指挥,你直接拿枪崩了他,算我的!”
赵长明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祁局放心!今天就算把这条老命搭上,我也把夜色玫瑰给您翻个底朝天!”
赵长明转过身,中气十足地对着队伍一挥手:“全体都有!登车!”
防暴车、桑塔纳警车、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地启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市局大院里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祁锋坐进那辆破吉普的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打头阵,猛地撞开门岗的栏杆,带着车队呼啸着冲入塔城灰暗的街道。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城市的伪装,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销金窟。
街上的商贩和路人看到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全都震惊地驻足观看。
塔城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警察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
夜色玫瑰娱乐城内,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这里是塔城三大家族之首,高家的核心产业,也是这座城市最肮脏的地下交易所。
奢华的大堂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晕。
大堂经理光哥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西装,正端着高脚杯,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手里捏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光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对面的沙发上,几个身上纹着龙虎的小头目正抽着雪茄,笑嘻嘻地搭话。
光哥抿了一口红酒,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嗤笑。
“能有什么事?看笑话呗。市局新来的那个姓祁的,今天刚去上任。”
他顺手在陪酒女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惹得女人一阵娇笑。
“丧狗带着一百多号兄弟,抬了口棺材,把他们大门堵得连条狗都钻不出来。”
小头目们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新来的也是个棒槌,惹谁不好,偏要惹咱们高董。”
一个小头目吐了个烟圈:“光哥,你说那姓祁的,现在是不是躲在办公室里哭爹喊娘呢?”
“哭?”光哥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满脸都是对警方的嘲弄。
“只要咱们高家还在塔城一天,这临川的天,就姓高!”
光哥端起酒杯,冲着几个小头目晃了晃。
“兄弟们,喝着。就算借那个缩头乌龟十个胆,他也不敢踏出市局大门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