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翌日,夏南初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许铖肯定又去上班了。
夏南初早就习惯了,盯着旁边的空位置看了眼,她很快又合上眼睛。
要怪就怪被窝里太暖和,才导致她不想起床的。
缓了会儿夏南初才坐起来。昨晚喝的有点多,她现在头有些疼,下床的动作极其缓慢。
她正准备去洗漱,床上的手机响了。
是许铖打过来的电话,夏南初清了清嗓子后,才接听电话,“咋了,老公?”
电话那头的声线冷冷的,“厨房里给你留了粥,你记得喝。”
夏南初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他打电话只为了这个?
想到昨晚许铖给她说的那些话,她认为许铖这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冷冷的,但心还是挺暖的。
“老公,谢谢你。”
许铖:“我向妈打过招呼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去他们那里吃饭。”
“知道了。”
-
另一边许铖刚挂掉电话,刘言景就拿着一个橘子坐过来,他把橘子递给许铖,“许队,和嫂子打电话呢。”
“嗯。”
许铖只是扫一眼,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转头看向电脑,手里一直敲着键盘。
刘言景也是服了他这个工作狂,平时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许铖不接,刘言景直接把橘子放在他桌上,“嫂子挺爱吃这个的,你不吃就留给嫂子吃。”
许铖把目光移到橘子上,“只送一个你是挺大方的。”
刘言景愣了下,随后长“哦”一声,“许队原来是嫌少啊。”
他说着,朝陈琳打了个响指,“陈琳,队长嫌我给的橘子少,你那里还有吗?”
“……”
许铖说那句话原本是让刘言景拿着橘子走开,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理解的。
“有的有的,我这里很多呢。”陈琳弯腰把放在桌子下面的箱子搬出来,“我记得许队以前说过最不爱吃橘子的,现在也是变成了橘子爱好者。”
刘言景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夫妻同心,许队肯定是被嫂子传染了。”
许铖:“……”
陈琳把那箱橘子抱到许铖桌子跟前,然后折回位置上看卷宗。翻看几页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许队,李擎的案子你恐怕不能再跟进了,李擎的家人找嫂子做辩护律师。”
许铖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对这件事并不觉得意外,“我已经主动申请回避了。”
刘言景回到位置上,翘起二郎腿,“嫂子是律师,许队是刑警,那以后指不定还会出现回避的情况。许队侦办的案子嫂子不能代理,如果非要代理的话许队你就必须要回避。”
他扫了眼卷宗封面,眼前忽的一亮,“对了许队,你让嫂子以后避开咱们局里的案子,这样就不会受回避制度的影响了。”
许铖也想到过这个方法。
只是夏南初才刚转正,好不容易熬到独立执业,正是攒案源、立口碑的时候。
他不能因为担心走流程,而断她的案子,限制她的选择。
许铖想到这个,手指摩挲了下键盘的边缘,“她未来如果接了我主办的案件,我依规主动回避就行,没必要让她为我让步。”
刘言景:“可是许队,如果以后你回避次数多的话,会影响到你未来的晋升和立功。”
许铖抬手揉了揉眉心,下颌线收紧,眼底泛开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未来的事只能交给未来处理。
他目前不想考虑那么多。
-
夏南初从看守所出来时眼角泛着微红,如果再晚一会出来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她走了没几步,回头盯着看守所看了几眼。
每次接刑事案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共情当事人,然后把自己带进去出不来。
她刚去律所实习的时候,带教老师就对她讲过,如果共情能力太强,对于一名律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刑辩律师。
今天要给当事人办理取保候审,所以夏南初并没有在那里待多久,走了两公里,她打车直接去洛城分局。
路上有些堵车,到地方时刚好十二点。眼看着公安局要下班了,夏南初一下车就往局里跑。
保安正坐在保安室里喝水,看到夏南初着急忙慌的跑进去,赶紧放下水杯,然后跑出去喊住夏南初。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
夏南初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律师证,“叔,我是律师,过来帮我当事人办理取保候审。”
保安接过来简单看一眼,然后还给她,“过来登记一下。”
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夏南初写自己的名字时,三个字写错两个字。
瞧见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保安大叔看她的神情像是在看晚辈,眉眼间多了点慈祥,“别着急,慢慢来。”
“小姑娘,你这是刚做律师吧。”
夏南初写好后,把笔放回原位,“刚转正不久,不过叔,您怎么看出来的。”
“冒冒失失的。”
许铖之前也用这四个字形容过她。
夏南初摸着头傻笑一声,“我是怕他们下班,所以跑的快一些。”
保安大叔拿起登记册瞧了瞧,“快进去吧。”
“谢谢叔。”
夏南初三步并两步的往办公厅跑,站在门口敲了两声门,听到里面的一声“进来”后,她才进去。
一路小跑过来,夏南初呼吸还没平复,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潮红。她刚喘着气站稳,抬眼的一瞬目光对上许铖的。
办公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办公桌前,男人一身藏蓝警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许铖手肘轻抵桌沿,眼底敛着几分说不清的沉稳。
夏南初僵在原地,目光牢牢的锁在许铖身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糟糕。
她花痴病又犯了。
她真的好喜欢看许铖穿警服的样子。
“你发什么愣?”
一句冰冷冷的声音把夏南初的思绪拉回来。
夏南初晃了两下脑袋,朝许铖位置那儿走,她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给许铖,“我来帮李擎办理取保候审。”
许铖轻飘飘的扫了眼,语气淡淡的,“李擎的案子后面由刘言景负责,他现在去吃饭了,你下午三点再过来。”
“啊?”
夏南初人瞬间蔫巴,把资料抱在胸前,哎了声,“还是晚了一步。”
“你吃饭了吗?”许铖问。
夏南初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吃饭。”
思路回笼,夏南初脑子里自动把许铖刚才的那句话过滤一遍。李擎案子的主办警官不是许铖吗,怎么变成刘言景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无神的盯着许铖桌子上的那本卷宗。
许铖应该是回避了。
夏南初抬起手往自己脸上轻拍几下,她恨自己这愚钝的脑子,当时只考虑到如果接这个案子,后面就能和许铖多走动一些,却忘了他俩之间还有回避制度。
想到这,她又拍了两下。
她这不是耽误许铖嘛。
许铖把电脑关上,从桌子上捞起饭卡,起身,“跟我去餐厅吃吧。”
许铖走出门口时,下意识的往后瞧了眼,没看见夏南初。他站在门口,蜷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两下,“走啊。”
夏南初这才有了反应,小跑过去挽住许铖的手臂,“对不起啊,刚刚走神了。”
“站在那里都能走神?”
也是挺厉害的。
许铖没再多说什么,抬步朝走廊的方向走,他步子迈得大,夏南初只能小跑才能跟上。
”老公,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
餐厅里,刘言景刚往嘴里送了口米饭,余光瞥见夏南初挽着许铖的手臂正往窗口那儿走,他一惊,被嘴里的米饭呛住。
刘言景猛咳几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陈琳见状,把自己那瓶未拆封的水拧开,推到他手边,“这么大的人了,就不会慢点吃吗?”
刘言景喝了几口水,才勉强缓过来,他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指向窗口,“许队和嫂子。”
陈琳顺着刘言景手指的方向望去,她理解到刚才刘言景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了。看到许铖和夏南初手挽着手的一幕,她差点也被呛到。
刘言景忽然举起手,“许队,来这里。”
许铖还没来回答,夏南初就端着餐盘往这边走,她坐在陈琳旁边的空位置上。
陈琳冲夏南初打了声招呼,“嫂子,又见面啦。”
“陈警官,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啦。”
夏南初夸人的话张口就来,把陈琳夸的笑出声,“嫂子嘴巴真甜。”
许铖依旧沉默寡言,端着餐盘坐在夏南初对面,这中间没再说过任何话。相反,夏南初从坐下来的那一刻嘴就没闲着,和陈琳聊完,又和刘言景聊。
“夏南初。”许铖喊了声她的名字。
夏南初应声看他:“咋啦?”
“食不言寝不语。”
“……”
夏南初被许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既想哭又想笑。想哭是,这个男人咋这么规矩,想笑是因为他半天不说一句话,好不容易开口了,突然来了句这么官方的话。
他不冷不淡的语气像是在教训小孩子。
夏南初努嘴,“老公你别这么严肃行吗?吃饭是休息时间,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