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回九零,拒做扶弟魔

第10章

  

现在我们有接近十块的资金了。

我手里有三块,顾晓宇手里应该是六块六毛。

吃不上三五个菜,但也能尝个白面馒头。

一放学,顾晓宇要就要冲去大李庄,我拦住他,让他去建国饭庄买个大白面馒头来。

“吃这个?太奢侈了吧!”顾晓宇满脸惊叹,“我早上才买窝窝头而已。”

“你懂什么,赚钱是没有尽头的,享受是当下的。”我指着叫起来的肚子,“我饿了,而且想尝尝大白面馒头,你到底买不买?”

“买,这就买。”顾晓宇一溜烟冲过去。

不多大会抱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面馒头过来,暄软的手感自不必多说,吃在嘴里是浓郁的麦谷香气,没有窝窝头粗糙的剌人,咀嚼几下就能顺滑咽下。

我从前吃过许多次大白面馒头,从未觉得有多珍贵,直到回到这个只能吃窝窝头的年代,才知道一口白面就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刚开始是大口吃,吃到最后我也舍不得了,在舌尖小口地抿,感受细谷子在舌尖旋转,融化,消失,不见。

旁边的顾晓宇比我更细致,吃上两口竟然拿纸裹起来了,说要留着下顿品尝。

“你傻啊你,平时窝窝头吃凉的也就算了,白面馒头也吃凉的,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我敲他的脑壳子,“吃,吃完好好收破烂,回头挣钱了,还能继续买大白面馒头。”

有我这句话,顾晓宇就跟上了弦的发条一样,不知疲倦地干。

我们从大李庄收到陈家庄,再从陈家庄收到贺小楼。

一个村一个村的转悠,一家接一家的收,直到把九块多全都用尽。

上次只装车了一半,这次要更满一些,尤其是几捆包装袋,占去了大半空间,我没办法坐着,只能蹲在倒拉牛的角落里,尽可能扬着脖子看路。

顾晓宇也累得不轻,两条腿蹬到发抖,屁股蛋儿都跟着颤巍巍。

好在见到钱的一瞬间,我俩这点疲惫就不驱自散。

脖子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

俩人凑在一块,借着微弱的月光数钱。

一块,两块,三块……八块,九块,十块,十一块,十二块。

整整十二块五毛钱。

去掉原始资金,今天的净收入是三块一毛钱。

果然手里的资本越多,挣得也就越多。

顾晓宇已经在旁边做起了梦,喃喃道,“这要是手里有个几百块钱,不得一天挣个五十八十的,那我们……我们要发财啦。”

“想什么呢你。”我指了指快要散架的倒拉牛,“咱们这车最多也就容纳七八十斤的破烂,再多的不说怎么装进去,光蹬车都要累死你了。”

“胡说,区区七八十斤我怎么可能蹬不动。”顾晓宇反驳我,“我力气大得很,再来五十斤我也蹬得动。”

“哦,是吗?”我面无表情,“再装五十斤,你把我放哪里?”

总不可能拴在车把上,当风筝放了吧。

顾晓宇沉默了。

半晌,他总算想出解决办法,“要不给你整个自行车吧,你骑车我蹬三轮,能多装五十斤的货,那就能多赚五毛钱呢。”

这倒也行,可惜我们买不起自行车。

1993年,再便宜的自行车,也得要一百五十块。

而我们,连十五块都没有,买不起半个轮子。

“行了,贪多嚼不烂。”我拍拍他肩膀,“能够一天赚几块钱,已经很好了,足够我们吃饱,也足够我们上学。”

我的学费还能拖延几日,我决定多赚些再交,这些钱就先留着收破烂。

将钱郑重交给顾晓宇,他也非常郑重地藏进裤裆里,表示绝对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我抽了抽嘴角,踏着月色回到家中。

二姨的那番话到底是起了作用,今天家里格外温馨,不仅弟弟妹妹们没睡,妈也没睡,桌上放着两个雪白的大馒头,李草和李叶眼巴巴盯着,不停吞咽口水。

看见我,她们两个格外欣喜,冲出来迎接我,“大姐,大姐你终于回来了。”

自从妈决定制裁我,这个家还没出现过如此和谐的场景。

妈不许妹妹们叫我大姐,不许她们等我回家,更不许我吃到家里任何东西。

可现在,大白面馒头,叽叽喳喳的妹妹,乖巧安静的弟弟,以及笑盈盈的妈。

饶是我自诩铁石心肠,这一刻也有些许的梦幻,不真实感。

妈在旁边扬起嘴角,眼神笃定,表情势在必得,“大妮回来啦,饿了吧,今天咱们不吃窝窝头,吃大白面馒头。”

又是大白面馒头。

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女孩,我一定感动到不能自已。

如果我没有给自己买上一个大白面馒头,那我此刻也会有些许的迟疑。

但遗憾的是,我既有成熟的灵魂,也刚品尝过这稀罕的馒头。

说来也是搞笑,有些东西一直盼,盼不到。

等哪天不盼了,自己努力得到了,又有人送来了。

我盯着两个尚且温热的白面馒头,心底都是感慨。

妈误以为我感动了,连忙说道,“这都是给你一个人的,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所以,为了哄我,怀柔计策,给我买了两个大白面馒头,却没有给两个妹妹品尝上一口。

这个家还真的……一点都做不到均衡。

我在妈期待的目光下洗干净手,拿起大白面馒头,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吃吧。”我轻声道,“大姐吃过了,不饿。”

李草和李叶有些迟疑,但在多子女家庭待惯了,她们深切明白,到手的不一定是自己的,吃进去才是。

所以仅仅片刻,俩人便大口咀嚼起来。

妈在一旁惊呆了,看得出想骂我不识好歹,脏话都到嘴边了,估摸着是想起二姨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哦对了,谢谢妈。”我微微一笑,决定也跟家里来一场虚与委蛇。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似得。

不管妈是真心假意,还是暴雨前的宁静,我都不在意。

只要给我宁静,让我安安心心挣学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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