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直皱眉：“黛黛，越说越不像话了！”

沈黛没理会父亲。

她抬起白嫩的手指，隔空指了指闻朝的鼻尖。

“既然闻家欠了我一个丈夫，不如……换你来赔吧。”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死寂。

沈建国手里的搪瓷茶缸险些脱手摔掉，整个人呆住了。

“黛、黛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秀兰吓得捂住嘴，眼泪都忘了擦。

闻朝整个人立在原地。

这位百人工程汇报会上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清冷的面孔上浮起错愕。

镜片后方的目光定在沈黛明艳的脸上。

窗外的知了拼命叫着。

热浪顺着窗缝涌进，屋里的空气凝滞住了。

“沈黛同志。”

闻朝声音发紧，克制着沙哑。

“婚姻不是儿戏，不能意气用事。”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

沈黛收回手，背在身后。

她身子前倾，偏头打量他，语调轻快。

“第一，我和闻平退婚，闻家名声扫地，沈家脸上无光。”

“但换成我和你结婚，就是闻家大义灭亲，沈家慧眼识珠，大院的风言风语不攻自破。”

沈建国和李秀兰愣住了，互相对视。

“第二，”沈黛掰着手指头算账，眼里闪着亮光。

“闻工是设计院的高工，工资高，待遇好，作风正派，长得……还比闻平顺眼百倍。我嫁给你，不亏。”

闻朝耳根泛起淡红。

在金丝眼镜与严肃神情遮掩下，并不明显。

“第三，”沈黛凑得更近了些。

她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成了闻平的大嫂，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见了我还得规矩喊一声‘大嫂’。”

“闻工，你说这算不算最好的赔偿？”

闻朝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

她眼里没有寻常姑娘的羞怯退缩，尽是坦荡清醒，还有被娇惯长大的肆意。

她像一团热烈的火，闯进他平稳规矩的生活里。

闻朝收紧掌心。

理智告诉他，沈黛娇气任性，受不得委屈，绝非适合过日子的贤内助。

可看着这双波光粼粼的杏眼，看着眼底的狡黠与骄傲，心跳乱了节拍。

“闻朝，你敢不敢娶？”

沈黛扬起下巴挑衅。

沈建国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扯女儿。

“黛黛！别胡闹！闻朝是什么身份，由得你胡来？闻朝，小孩子受了刺激说胡话，别往心里去……”

闻朝没有理会劝阻。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沈黛身上。

“沈叔，李姨。”

闻朝转过身，语调沉稳有力。

“沈黛同志若是不嫌弃我工作忙、性格闷，这门婚事，我答应。”

沈建国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李秀兰手足无措地立着，疑心自己听错了。

沈黛唇边漾起笑意。

闻朝看向沈黛，语气端肃，郑重立下规矩。

“决定结婚，往后就得踏实过日子。我不懂甜言蜜语，但只要有我闻朝一口饭吃，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黛脆生生应道：“行啊，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做饭，不爱洗衣服，还喜欢睡懒觉。你娶了我，得伺候我一辈子。”

闻朝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娇蛮模样，唇角轻牵。

“好。”

他应得利落。

楼道口。

闻平蹲在台阶上抽闷烟，心烦意乱。

他笃定沈黛离了自己活不下去，过几天就会哭着来求复合。

闻平冷笑一声，踩灭烟头。

脚步声传来。

挺拔的身影从楼梯走下。

闻平看清来人，连忙迎上去：“大哥，沈家那边怎么样了？沈黛是不是哭着求你让我回去？我告诉你，这次不道歉绝不行……”

闻朝停步，居高临下看过去。

镜片后的目光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