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对协议的内容有异议，等你想清楚后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我配合你修改。”

财产什么的，她其实并不是很想要。

但方正扬婚内出轨在先，她当然也不可能什么也不要，让自己净身出户。

“当然——”如果他不同意离婚，她也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如果你希望我拿着这些证据去起诉，那我自然也可以奉陪。”

“只是，”她话里有话，带着威胁的意味，“方家能承担得起闹上法庭的后果吗？”

“还有，你真的希望，你跟你‘女儿们’那些颠鸾倒凤的过程，作为证据被所有人围观吗？”

方正扬立刻接话：“你不会这么做的。”毕竟夫妻一场。

桑荧的嘴角微微牵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可以试试。”

眼下这情形，今天肯定是谈不拢了。

她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于是转身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刚刚我说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方正扬忽然想到什么，追过去拉住她的手。

“阿荧。”

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他赶紧说道：

“你忘了你在你奶奶病床前发过的誓了吗？”

“你说你会当好方太太，会跟我永远在一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大：“你现在是要食言吗？”

后面的话，语气更重：“你要怎么向你死去的奶奶交代？”

桑荧的情绪原本一直很平静。

可当方正扬提到奶奶时，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她猛的甩开他的手，冷着眉梢回头。

她惊讶于这人不要脸的程度竟然可以这般。

自己彩旗飘飘，又嫌她是个残疾，现在居然能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地反过来指责她？

“方正扬，”她淡漠地开口，“你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方正扬管不了那么多，打算破罐破摔了，继续逼问：

“你想让你奶奶死不瞑目吗？”

桑荧被他气到笑了，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最好别提我奶奶。”

他不配。

“阿荧——”

“方正扬，”她不想再同他废话，深吸口气，“给自己留着最后的体面吧。”

说罢，头也没回地离开。

-

桑荧在车里换了备用助听器。

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后，心头的烦躁不知不觉到达了顶峰，烟瘾也忽然犯了。

她伸手在包里找了会儿，没找着烟，没忍住重重拍了下方向盘。

抬眼，不远处有个便利店，她靠边停了车，径直走过去。

便利店旁边有一家手机维修店。

此刻，里面正传来老板浑厚而愤怒的嗓音。

“谁让你把平板送到帝锦公馆的？”

随后，是少年人的声音，很年轻，却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抱歉，我看错地址了。”

老板显然是气愤至极，语调也阴阳怪气的。

“我是看你手艺好，才让你在我这里兼职，没想到你办事这么不靠谱！”

“哼！”他没好气地吭了一声，“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给我走。”

江羡也没再坚持，只淡淡说：“那你把这个月的薪水结给我。”

老板一听更来气了。

“你还想要薪水？我没让你赔钱你就该烧高香了，赶紧给我滚！”

接着，将江羡的双肩包扔了出去。

“啪——”

包里的课本散落了一地。

跟着课本一同散落的，还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果。

糖果纸上画着一只紫色的猫咪，纸张微微有些褪色。

江羡迈步从店里走出来，蹲下。

先把装着糖果的密封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包里。

再把课本一本本捡起来，往包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