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已经决定跟方正扬离婚了，也没有必要去隐瞒什么。

她抬眸，坦荡地迎上他的视线。

“是又怎么样？你要去跟你哥告密吗？”

江羡没有应声。

车厢陷入漫长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时的细微声响。

他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指节悄然收紧，手背的青筋隐隐绷起。

但右手却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在这样湿热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夜色沉沉，只见少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忽然偏过头，深邃的黑眸直直锁住桑荧，声线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和越界。

“嫂子如果想找男人做，别找其他人。”

后一句，他字字清晰，落进静谧的车厢里——

“我跟你做。”

闻言，桑荧呼吸一滞。

荒谬、震惊，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在她的眼底飞速地掠过。

从夜店追出来，送她回家，就为这个吗？

他疯了吧？

没多会儿，她便用惯有的冷静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平静地开口，却还是带了点难以分辨的愠怒。

少年面容沉静，神色波澜无漾，答得郑重其事。

“我知道。”

“……”桑荧被呛得猝不及防。

更被他坦然的态度堵得语塞。

离谱！

江羡长睫缓缓垂下，眸色暗了几分。

“我和我哥——”

“停。”桑荧抬手直接打断，不想听他往后更为离谱的说辞。

原本她还有点晕乎乎的。

此刻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彻底搞到酒醒了。

她语气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当你没说过。”

“以后也别跟其他人说今晚在这儿见过我！”

说着抬手指向窗外，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赶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

江羡依旧坐在车里，没有动身的意思。

桑荧被磨得无奈，气息都沉了几分。

“好，你不走，那我走。”

话音落下，她便要推门下车。

“好，我走。”

江羡先一步拉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

夜色漫染下来，少年的身形挺拔修长。

那双长腿跨出车门时，他微微俯身，轻声叮嘱。

“嫂子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便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孤挺的背影很快便融进了昏沉夜色里。

桑荧隔着车窗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暗暗松了口气。

得，总算送走了这尊难缠的大佛。

她收回目光，正要下车。

视线无意间扫到驾驶座上躺着一本落下的证件。

她捡起来，是一本学生证。

她翻开，扉页是江羡的证件照。

面无表情，很冷很沉很古板的样子。

看得出来，并不太擅长拍照。

往下。

【

姓名：江羡

出生日期：20xx年02月15日

系别：人工智能与科学技术(1)班

】

桑荧眸光微滞。

02月15日？

那他岂不是三个月前才刚满十八？

想起刚才在包厢发生的那般荒诞的事，桑荧更感烦躁。

那本学生证像是块烂掉的山芋，不断在掌心发烫。

艹！

她揉了把长发，嫌弃地把证件丢在车上。

下车，上楼。

-

晚上，零点二十九分。

桑荧到家后，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和疲惫感便蓦地袭来。

刚关上门，她也顾不上疲倦了，立刻拨通了许律师的电话。

深夜接到电话，许律师虽说有点疲惫，但语气依然礼貌又敬业。

“方太太，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律师，”桑荧去餐厅倒了杯水，淡然纠正，“以后别叫我方太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瞬间会意，立刻改口：“好的，桑女士。”

桑荧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平静，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