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傻了。

司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她身后指了指。

许栀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她背包的侧面，挂着一个钥匙扣。

很小，很不起眼。

上面印着安城大学的校徽，是开学那天办校园卡的时候送的。

她随手挂上去，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许栀盯着那个钥匙扣看了两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差点以为他认识她。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然后拉回思绪承认。

“是的，我是安大的。”

对方轻笑。

“我知道。”

两个人并肩走出夜色。

门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

许栀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胸腔里那种憋闷的感觉终于散去了不少。

夜里的风很轻，吹在脸上柔柔的。

路灯的光晕洒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并排走着。

许栀全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两步，三步。

她数着自己的步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正常一些，但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紧张。

太紧张了。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和司榷并肩走在路上，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司榷先开了口。

“我叫司榷。”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许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司榷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许栀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补了一句。

“你…你挺有名的。”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蠢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挺有名的？这不是废话吗？

司榷又轻轻笑了笑。

他似乎总是这般温柔，让人挪不开眼。

许栀赶紧回过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叫许栀。言午许，栀子花的栀。”

司榷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

“许栀。”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温和。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鉴，回味。

许栀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好听，我很喜欢栀子花。”

他说。

这话，暧昧的像在说，我很喜欢你一样。

许栀感觉自己快要大脑缺氧了。

好在对方没继续诱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加个联系方式吧。”

许栀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手机，手指在背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到。

拿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她打开扫一扫，对准那个二维码，手指在发抖。

她努力控制着，但就是抖，抖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滴”的一声，扫描成功。

好友申请发过去，司榷低头看了一眼，点了通过。

许栀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名字。

司榷。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软软的开口问。

“那个…我想问一下…”

“嗯？”

许栀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把话说出来。

“假装情侣…要多久？”

空气忽然安静了。

许栀没有抬头，所以她看不到司榷的表情。

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的，今天的事情是为了帮你应付你朋友。

我们本来也不认识，就是…就是碰巧…”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无比清楚，像司榷这样的人间月，和她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是一片海。

门第，家世，阶层。

这些词很俗，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她从来不奢望什么。

今晚的一切，已经是一场意外中的意外。

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她只是想问清楚，这场意外什么时候结束。

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许栀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司榷。

然后她愣了一下。

司榷的表情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眉眼舒展，嘴角微抿。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藏着一丝阴翳。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许栀眨了眨眼，再仔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眼底是温润的光，嘴角是浅淡的笑意。

像是她看错了。

“最起码得有几个月。”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不然被权呈知道，我那辆车肯定不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哄人。

“所以，只能拜托栀栀同学帮个忙了。”

栀栀。

好暧昧的称呼。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赶紧撇过脸，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目光胡乱地落在路边的树影上，声音支支吾吾的。

“知…知道了。”

司榷又轻笑了一声。

他好像真的心情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夜色离安大确实不远。

大概走了十分钟，校门口那两盏大灯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许栀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舍不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司榷。

“那个…我到了，多谢司同学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司榷站在校门口，只能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

跑的还挺快，让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勾了勾嘴角，忽然抬起手，曲起手指，轻轻放在鼻尖下。

刚刚加联系方式无意碰到她的指尖。

果然有她的味道。

栀子花的味道，比他找的所有栀子花的香味都要好闻。

他垂下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几乎痴迷的嗅着残留的淡香，满是享受舒爽。

好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嗡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榷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屏幕。

权呈。

他接起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说。”

电话那头传来权呈的大嗓门，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阿榷！你什么情况？！”

司榷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转性了？”

权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