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像一只狐狸，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可惜没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权呈身上，看着他摩拳擦掌地走向台球桌。

“进一球，扔一沓，让大家伙也高兴高兴。”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说着，只见保镖抱着手提箱，立马是放着整整齐齐的钞票，让台下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人群再次沸腾。

许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想不明白。

当她再次看向司榷的时候，发现他又看了过来。

许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次应该没有看错。

他看她了。

还没等她从这份惊喜中回过神来，权呈的球已经打完了。

毫不意外，一杆清。

权呈打球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干脆，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

最后一颗黑八落袋的瞬间，他啪地把球杆往桌上一拍。

转身面对人群，双手叉腰，笑得像个开屏的孔雀。

“真正的一杆清！”

他扬着下巴，声音里全是得意。

旁边有人把箱子抬过来，权呈伸手抓了一把，看也不看就往人群里扔。

红色的钞票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人群瞬间炸了。

尖叫，笑声，争抢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往钱落下来的地方挤。

许栀被这股人潮推得连连后退。

前面是乌泱泱的人头，那些欢呼和争抢离她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疯狂抢钱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行了行了。”

权呈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别抢了，正事还没办呢。”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权呈转过身，面对着司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阿榷。”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顿。

“愿赌服输。”

司榷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权呈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来吧，我就要罚你向在场任意一位女士表白。”

“喔——”

起哄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表白！表白！表白！”

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很快带动了所有人。

整个敞厅被整齐划一的声浪填满，震得人耳膜发疼。

权呈等这阵声浪稍微平息了一点，才又补了一句。

“成了，惩罚算完成。要是被拒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榷脸上，笑意里多了一层老谋深算的意味。

“你那辆新买的布加迪，归我。”

权呈根本不是想让司榷表白。

他是冲着那辆车去的。

以他对司榷的了解，这个人对女人过敏，从小到大，从来没谈过恋爱，连和女生多说几句话都嫌烦的。

让他主动找人表白？

还不如直接让他把车钥匙交出来。

权呈太清楚自己这个兄弟了。

所以他故意提出这个惩罚，就是算准了司榷不会做，会直接认输，把车给他。

司榷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权呈的话说完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然后，他站起来了。

权呈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榷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某个方向。

然后他抬脚，朝着人群中走去。

短暂的寂静后，敞厅里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疯狂的尖叫。

女宾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写满了渴望。

有人开始往前挤，整理头发，挺直了脊背，试图让自己在人群中更显眼一些。

但司榷谁也没看。

他从人群中走过，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一个又一个女生被他忽略而过。

她们脸上的期待变成失落不甘，但更多是好奇。

他到底在看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往两边退让。

一条路，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中让了出来。

路的尽头。

许栀站在原地。

她已经完全呆住了。

直到他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许栀仰起头，看着这张她暗恋了三年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同学。”

他开口了。

声音清越温和。

许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你愿意吗？”

四个字。

轻轻落下来。

许栀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那些目光里满是惊讶羡慕。

司榷看着她呆呆的没反应，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又靠近了几分。

距离忽然被拉得极近。

许栀能感觉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帮帮忙，同学。”

依旧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

“实在不想输。”

许栀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栀子花的味道。

许栀深吸一口气，心跳依然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意识终于回笼了一些。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正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司榷看到了。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他笑了。

司榷直起身，转过去，对着权呈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许栀听不清，她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她只看到权呈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

最后定格在一种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的复杂神色上。

再然后…

人群散了。

许栀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还发呆呢？”

许栀转头。

司榷站在她旁边。

“女朋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送你回学校？”

许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