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昏暗的角落,两人身体紧贴。
男人与女人十指交缠,抬起的手臂和男人刻意偏过的肩线,将被他抵在墙上的女人遮了个大半。
听到有人走入的声响,贺清绥缓缓掀起眼帘,视线越过云铮的头顶,和何景舟四目相对。
他的反应平静,没有丝毫被撞见的慌乱,只是盯紧了何景舟,掐着云铮脖颈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吻得更深。
消防通道内的空气凝滞了半秒。
何景舟愣了一下,他看到女人露出的衣服有些眼熟,下意识想仔细看看。
贺清绥眸子微眯了眯,双眼漆黑深邃,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摄人的压迫感。
何景舟的视线一顿,莫名有些后背发凉,那股想要深究的念头瞬间被打消大半。
“景舟哥哥,你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方嘉音说着,也要挤进消防通道。
但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她就被何景舟推了出去,“看什么看,八卦不你。”
消防通道门被重新关上。
“我就是好奇。”方嘉音说道。
何景舟说道:“就是俩人在里头接吻,没什么好看的。躲躲藏藏,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哦。”方嘉音的好奇心一下就打消,“那我们走吧。”
消防通道内的声控灯再次熄灭,只余下清晰又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人走了,贺清绥也没停下动作,反而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一年前云铮就很喜欢跟他接吻,他的节奏掌控得很好,总是能把她吻得晕头转向、心神俱醉。
她的慌乱也逐渐抛到九霄云外。
直到紧贴的身体察觉到明显异样的变化,云铮猛地回过神,一把将贺清绥推开。
她捂着嘴,手背狠狠擦了擦唇角,连着“呸呸”了两声。
“贺清绥,你你你——”云铮又气又恼。
恼自己一时没把持住!
气贺清绥明知道她把持不住,还每次都用这招!
贺清绥站直身体,拢了拢大衣,微垂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欲,学她说话,“你你你得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责?”云铮气得脸颊通红,“是你先吻我的!”
贺清绥又靠过去,表情坦然又认真,“是你先咬我。”
“宝宝,是你说的,咬我的时候就是想要,我只是乖乖听话。”
云铮:“……”
这蠢话还真是她说过的!
但那是床上为了驯人说的骚话,床下怎么能算数!
更别说他们都分手一年了!
“况且,这是我的初吻。”
云铮瞪大眼,不可置信,“贺清绥,你还要不要脸?你还哪儿来的初吻?!”
“是这一年里的初吻。”
云铮:“……”
“谁信你啊。”她嘟囔。
贺清绥继续悄悄凑近,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要检查吗?我从里到外都很干净,只属于你一个人。”
云铮轻哼一声,“我管你干不干净,反正以后又不是跟我睡。负责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可贺清绥全然不听,眼睛微亮。
“原来你想跟我睡。”
云铮:……
她真是忘了,这人仗着耳朵不好,一直有个不想听的话就不听的毛病。
刚想揍他,云铮才猛然发现男人靠得很近。
近得就像在他怀里。
她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保持距离,重申,“你想都别想!”
丢下一句话,云铮就想走。
贺清绥叫住她。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负责,我比较有责任心。”
云铮:“……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贺清绥没回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为了方便我负责,加我。”
云铮瞄到他聊天界面的置顶,还是那个标着大馋狗的小狗头像。
甚至最近一条聊天的时间显示前天。
当初回国,她不仅把他删除拉黑了,还干脆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
他这是……
把她当备忘录用了?!
云铮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抱歉哦,我从不加未婚夫之外的男人。”
“我可以是你未婚夫。”贺清绥一点儿也不矜持,眉眼微弯看她。
“想也别想!”
云铮说完就想走,但是被贺清绥拉住。
云铮没好气,“干什么!”
“你昨天打的是左脸。”
云铮一愣,“所以呢?你还想打回来?”
“我的意思是,我右耳情况变糟糕,不是因为你。”
贺清绥清楚她的性子,知道她嘴硬心软。
如果他不及时说清楚,她肯定会胡思乱想。
“哦!与我无关。”
云铮没再看他,扯开他的手,转身拉开消防通道的门,“砰”的一声带上,脚步匆匆地离开。
看着关上的金属门,贺清绥抬手摸了摸唇瓣。
未婚夫……
嗯。
他不想。
他做就好了。
云铮快步离开医院,打了车前往古屿工作室。
古屿隐于老城区闹市深巷的一座旧宅里,是姜镜仪一年前悄悄买下来送给云铮的。
推门而入,是半开放式的前庭,地上铺的是做旧的青石板。
前半区是接待区。
从接待区往里,就是专门做文物摆放和鉴定勘测用的工作室。
再往里的第二个办公室,就是古屿的核心区域,修复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各类专业的修复工具。同时设了恒温恒湿养护室,内部精准控制温湿度。
姜镜仪就在接待区坐着喝茶,一身黑色旗袍宽松,看见云铮进来,就放下茶杯抬头。
“被谁咬了?”见她一直搓嘴唇,姜镜仪问。
“被狗咬了!”
云铮进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再出来就看到姜镜仪脸上噙着笑倚靠在门框上。
姜镜仪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意味深长,“这就是你说的报复?”
云铮脑海里浮现消防通道里的一幕,她咬牙切齿,“他居心不良,想破坏我的赚钱大计啊!”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赚钱!”
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
钱到位,她哞地一声就开始犁地!
两人说着,走进鉴定室。
鉴定室内摆放着一张厚重的老红木长桌,桌面平整光洁。一侧放着博古架,分层陈列了许多小件器物,每一个都用软丝绒保护着。
“要看的东西呢?”云铮扫了一圈,没看到东西。
“东西不在这儿。”姜镜仪说。
云铮疑惑看她。
姜镜仪拿出平板,点开相册递过去,“过两天有一场慈善晚宴,这是预热展品里的压轴,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