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若雪走的时候,脸红得像块烧红的铁。
林春花扶着她出了院门,白若雪低着头,脚步虚浮,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一小片。
“白支书,你身体要是还不舒服,要不在俺家歇?”
“不……不用。”白若雪声音发紧,“我住处就在村委会旁边,走几步就到了。”
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飘忽地看了一眼堂屋方向。
“那个……你家大驴,他手上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林春花愣了一下。
“他爹在世时教过他一些本事,不过他脑袋受伤以后,俺也不知道他还记得多少。”
白若雪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有时间我……我再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林春花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天黑得很快。
野猪岭村没有路灯,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
林春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事情太多了。
赖皮狗上门动手动脚、王大肠当众说那些下流话、驴得水把她护在身后……
还有火炕上那一幕。
驴得水翻身的时候,她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
“呸。”
林春花暗骂一声,蒙上脑袋。
可脑子里的画面越不想想,他就越自己冒出来。
林春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春花,你可真不要脸。”她小声骂自己。
可身体不听话。
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她又不是铁打的。
白天被撩拨了那么多回,到了晚上,积攒的燥热全涌上来了。
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林春花咬着嘴唇,攥紧了被角。
她闭上眼使劲想别的事,地里的菜该浇了、明天去集上买米、赖皮狗还会不会来闹……
没用。
脑子里全是驴得水那张憨笑脸,还有那一碰之下的触感。
林春花坐起来,看着黑暗中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驴得水就睡在隔壁。
“就……就去看他的伤口。”
林春花给自己找理由,“白天闹了那么一场,万一纱布渗血了呢。”
她光着脚下了炕,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反倒让她清醒几分。
吱呀~~~
林春花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只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得水?你睡了没?”
没有回答。
林春花心里一紧,赶忙推门进去。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看见驴得水趴在炕上,浑身大汗淋漓。
他的脊背肌肉绷得死紧,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身下的褥子都被汗水浸湿一大片。
“得水!”
林春花吓得扑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
比白天还烫,整个人像是从火堆里捞出来的。
“你咋了?是不是发烧了?”
林春花急得声音都变了。
驴得水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意识模糊得厉害。
体内那股无名热气已经翻涌到极致,经脉里像灌了沸水,肌肉都在颤抖。
白胡子老头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阴阳交汇,方可归元。否则真气逆行,经脉尽毁。”
要是在这么撑着,他怕是撑不过今晚。
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春花的手腕,嘴里喃喃喊着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那股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烫得林春花一颤。
“你等着,俺去打盆凉水给你擦身子。”
林春花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驴得水睁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干裂,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春花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看着驴得水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这傻小子白天为了护着她,又是打人又是跑来跑去的,脑袋上还有伤呢。
现在烧成这样,万一真出个好歹……
“俺不走,俺不走。”
林春花红着眼眶,坐回炕沿。
她伸手想去解驴得水的衣裳,给他擦汗。
可手指刚碰到他的胸口,驴得水整个人一颤。
那只大手顺着林春花的手腕往上,扣住她的胳膊。
林春花的心跳加速。
“得水,你松开,俺给你擦汗……”
驴得水摇着脑袋看着她,那意思让林春华瞬间就明白了,林春花愣住。
“你……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傻?”
驴得水没回答。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林春花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咬住了嘴唇。
她在炕边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
她起身反锁屋门。
旧短袖被脱下来,扔在炕角。
月光落在她白皙丰腴的身体上。
“俺只当……是给你退烧。”
她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滚烫皮肤贴在一起,驴得水体内奔涌热气像找到出口。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顺着林春花的掌心传遍全身。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身子发软。
这一夜,老曹家破旧的火炕发出持续不断的吱嘎声。
从月亮挂在树梢,一直响到东方发白。
林春花从未想过,得水这样的男人,竟然有着这样骇人的得劲头。
到最后,林春花整个人瘫在一边,很快便沉沉睡去。
经过这一交汇,驴得水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体内那股灼热真气,彻底归于平静。
紧接着,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虚空。
眼前浮现出一卷泛黄的古卷,无风自开。
卷首两行古篆:
上卷《混元归真诀》,行气炼体,淬骨锻脉。
下卷《百草活人录》,望闻问切,针灸方药。
驴得水定睛一看,那下卷里的内容,有一大半和老爹生前教他的草药跌打一脉相承。
只是更加精深详尽,从简单的推拿正骨,一直延伸到疑难杂症的辨治。
古卷上的字迹一行行刻入他的脑海,像是亲手写上去的一样。
等到驴得水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边已经泛白。
林春花缩在他怀里,睡得沉沉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驴得水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把被子替她掖好。
从今往后,他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驴得水正要闭眼再睡一会儿,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人嗓门。
“驴得水!在家没有?大肠让俺来喊你!”
驴得水眉头一皱。
这声音……是王大肠的老婆刘香琴。
她这一大早跑来喊他,能有什么事?
林春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自己躺的位置,又看见身下的人,整张脸腾地烧红了。
“你……你别动,让俺先起来。”
她慌忙去够扔在炕角的衣裳。
院外刘香琴的嗓门又炸开了。
“驴得水!死傻子!聋了?赶紧出来,有事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