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巡拔出第一枚金针:“别急着起来,寒气只清掉大半。”
孙秀娥回头看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体内有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信。”
“我凭什么信你?”
陆巡把金针擦净,重新收进盒里:“凭你刚才差点摔成跪地求医。”
孙秀娥抿住唇,抬手撑着腰,试着站起身。
这次她站得很稳。
她盯着陆巡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拢了拢被汗水打湿的鬓发:“小陆医生,你这手法从哪儿学的?”
“祖上传下来的。”
“你爷爷以前给人治病,也这么霸道?”
“我爷爷治病先收钱。”
“你呢?”
“看心情。”
孙秀娥愣了下:“那嫂子今晚算什么?”
“算你运气好。”
“嫂子给钱。”
她转身拿起竹篮,从里面取出一只红布包裹的厚信封,低着头塞进陆巡怀里。
“这是嫂子攒的八百块钱药费,陆巡,今晚多亏了你。”
孙秀娥抬眼看他:“往后在这白鹤村,只要你开口,嫂子整个人随叫随到。”
陆巡将信封拍在桌上:“治病收药钱,别把自己搭进去。”
孙秀娥眨了眨眼:“嫂子说的是帮你跑腿办事,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刚才那句话,换个男人听见,今晚这医馆的门槛都得被踩烂。”
“那你怕不怕?”
“我怕他们赔不起门钱。”
孙秀娥看着桌上的信封,伸手想拿回去。
陆巡抬手压住:“钱收回去,买药。”
“嫂子有钱。”
“你的病没根治,剩下的寒煞还在腰椎深处。”
孙秀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还没治好?”
“我只拔了腰部病灶,剩下的寒煞藏得更深。”
陆巡看着她:“你要是想活得久,就按我说的做。”
孙秀娥攥紧红布,轻轻点头。
“往后我听你的。”
这句话落下,陆巡胸前的墨色古玉又热了一下。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回响。
陆巡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砖。
脑海深处,那道残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玄阳阵眼……炉鼎已开……”
陆巡的手掌停在半空。
孙秀娥没有察觉异常,只揉着腰问:“怎么了?”
“没什么。”
陆巡收回视线:“这屋子年久失修,老鼠撞砖罢了。”
他话刚说完,孙秀娥的脸色突然变了。
“对了,陆巡。”
她快步走到桌旁,压低声音道:“你刚得罪了柳清雪,我来的时候看见镇上的恶霸黑虎带着七八个打手往村里来了!”
陆巡看向她。
“王少给了黑虎五千块钱,今晚要打断你的手脚、强拆医馆收保护费,你快从后门……”
“砰!”
医馆厚重的木门被踹得碎裂。
木片撞在药柜上,几只药瓶滚落地面。
孙秀娥下意识退到陆巡身后,手掌抓住他的衣袖。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男人,三十多岁,脸盘宽厚,眉骨压低,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里拎着一根带刺钢管。
他身后挤着七八个人。
有人拎着砍刀,有人握着木棍,还有人抬脚踩住了碎裂的门板。
陆巡看向黑虎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眼被砸坏的门。
“赔门。”
黑虎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抬手将钢管砸在门框上。
“陆医生大半夜真是好雅兴啊!”
黑虎的目光扫过孙秀娥凌乱的衣衫,随后落到陆巡脸上。
“连寡妇都睡上了,不知道老子这五万块钱的安保保护费,你今晚打算拿哪条狗命来结?”
孙秀娥抓紧陆巡的衣袖,脸色又变得惨白。
陆巡伸手将她挡在身后,视线落在黑虎脚边的碎木片上。
“你刚才说五万?”
黑虎晃了晃钢管:“王少吩咐的,五万块保护费,少一张钞票,我拆你一根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