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世纪大道上拐了个弯，顾雍透过车窗看到那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建筑，巨大的“Rolls-Royce”(劳斯莱斯）字样嵌在深色外立面上，低调，但每一笔都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秦诗瑶坐在他旁边，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手里那只爱马仕纸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提手打转。

车停稳，顾雍付了车费，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秦诗瑶开门。她迈下车站定，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建筑，又侧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走啊。”顾雍说。

秦诗瑶没动，反倒把手里的纸袋往他胸前一推：“你先跟我说清楚。这车要是租的，我现在就回去开我的Macan，不跟你进去丢人。”

顾雍接过纸袋，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在给自己留退路。他正色道：“不是租的，不是借的，不是按揭。我名下的车，今天来提。”

秦诗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拎了拎肩上的Lindy包：“行。进去吧。要是门都进不去，今晚你就睡马路。”

两人并排走向店门。感应门自动滑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温润的皮革与木香混合的气味。

展厅极其安静，面积大得夸张，脚下是浅灰色的意大利洞石地面，头顶的灯带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几台展车错落停放着，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是蛰伏的金属猛兽。

一名穿着深色职业套装的女性销售迎了上来，三十出头的模样，妆容得体，胸口别着工牌。

“顾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顾问，林然。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她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

顾雍点了点头。看来系统不只办好了手续，连交车接待都安排妥当了。

林然在前面引路，穿过主展厅，走向后方一个独立的交车区。黑色帘幕拉起的半圆形空间里，那台古斯特Black Badge安静地停在那里。

黑色车身像一块吸光的玄武岩，欢庆女神车标竖在车头，镀铬部分全部做了熏黑处理，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整车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连轮毂都是深黑，只有卡钳泛着极淡的灰。

秦诗瑶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站在车头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欢庆女神移到车侧腰线，又移向车窗里若隐若现的真皮内饰。

顾雍注意到，她看车的表情和看包时不一样，好像她更喜欢车。

“古斯特Black Badge，V12双涡轮增压，571匹马力，选配了星空顶、后排娱乐套件和定制音响。”

林然的声音适时响起，语调轻柔却饱含热情，“顾先生，您的身份证带来了吗？我们还需要做最后的面签确认。”

顾雍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林然双手接过，转身去办手续。另一个工作人员推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皮盒和两杯香槟。

秦诗瑶接过香槟，抿了一口，走到车旁，透过车窗往里看。

顾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前倾的背影。奶白色裙摆垂下来，和黑色的车身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幅构图考究的汽车广告。

“选星空顶了？”她没回头，语气带着点雀跃，“我一直觉得劳斯莱斯的星空顶是最值得选的配置。”

“嗯，选了。”

她转过身，倚着车门，目光落在顾雍脸上：“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月租两千八房子的大学生，突然之间又买爱马仕又买劳斯莱斯。”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爸是不是哪个做空机构的大佬，之前一直装穷？”

顾雍摇头：“我爸就是普通工程师，我妈是中学老师，工薪家庭。”

秦诗瑶眨了眨眼，表情从调笑转成困惑：“那你……”

“说来话长，回去再跟你说。”顾雍说。

林然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把钥匙。

钥匙是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像个小型的遥控器，顶部嵌着劳斯莱斯的双R标志。

她将钥匙交到顾雍手中，又递来一份签收单让他签字。

“恭喜顾先生提车。首年保险和税费都已处理完毕，车辆已登记在您名下。后续有任何使用问题，随时联系我。”她笑着说，眼神真诚而热切。

顾雍签完字，钥匙在他手心沉甸甸的，比想象中更有分量。他看了一眼秦诗瑶，她正看着那把钥匙，眼神像在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我帮你开回去？”秦诗瑶主动开口。

“不用，我自己开。”顾雍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

古斯特的车门是传统的前开式，但门板厚实得惊人，拉动时能感觉到那种沉重而顺滑的质感。

他坐进驾驶座，座椅自动调整，方向盘微微下降，一切都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完成。

他握了握方向盘，真皮触感细腻，中控台上的实体按键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操作面板。

秦诗瑶也坐进副驾驶，关上门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林然站在不远处微笑挥手，隔着车窗，她的声音完全听不见。车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好安静。”秦诗瑶轻轻说了一句。

顾雍按下启动键。发动机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轻巧地扫了一圈。

他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滑出去，悬挂绵密得像是车底铺了一层厚绒毯。驶出展厅，驶入世纪大道，黑色古斯特在午后的车流中无声地前行，像一条夜行的船。

秦诗瑶脱了鞋，蜷起腿坐在副驾驶上，头靠着窗边，目光一路追着后退的街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顾雍，我现在相信你那张卡是真的了。”

“你刚才不还说我是租的？”

“这车能租，但林然那态度租不出来。她连你身份证都没看第二眼，全程把你当VIP中的VIP。”

秦诗瑶转过头，表情认真了几分，“劳斯莱斯店的销售我见过不少，她们眼睛毒得很。

你这待遇，说明车是全款进的，钱已经提前到账，手续也办得干干净净。”

顾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