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玻璃门,兰妮在后面小跑着追。
贺珣仍坐在原位,手边那半杯水映着灯光。
倏尔,他偏过头,隔着落地窗看外面那道身影。
浅紫色掐腰裙裹着一副好身段,踩着细高跟一路小跑,蝴蝶似的穿过花园小径,钻进早已候在门口的车里。
他叫了早晨伺候阮玉真起床的女佣过来,女佣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站得笔直。
“太太今天起床的时候发脾气了吗?”
女佣摇头:“没有,太太今天心情好像很好,自己洗漱,穿衣服也没挑剔,还夸蛋卷好吃。”
贺珣把人招呼走了。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指腹摩挲着杯壁,暗暗琢磨。
按常理,阮玉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找茬的机会。
没等细想,提瓦从门厅那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牛皮文件袋。
他在贺迁身侧站定,俯身低语:“先生,东西安排好了。”
贺珣嗯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管家快步跟在三步之外:“先生,需要给您备车吗?”
他没回头,声音从旋转楼梯上方飘下来:“金屿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几天。”
没说是什么事,管家也没敢问。
金屿那边的赌场,常年有一批从绿地来的客人,下单从不走账面上,只当面交货。
这次要的是一批改装过的海上快艇引擎,量不小,贺珣得亲自去谈。
-
私教课在另一处私人会所里。
阮玉真趴在普拉提床上,下巴搁在软垫边缘,腰上缠着弹力带,后背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私教老师站在侧方,一手扶着她的小腿,一手托着她的腰窝,说话有些结巴:“阮、阮小姐,您收一下核心,对,慢慢抬……”
她依言做了个动作,私教老师的手轻轻托了她一下,当即往后缩了半寸,像在摸一块烫手的铁板。
阮玉真余光瞥见对方那副谨慎到哆嗦的表情,心里嘀咕。
普拉提课上了四十分钟,私教老师每说一句话都带两个“您”,手指碰到她身体任何部位之前都要先轻声请示一句。
在外面,所有人都管她叫阮小姐,这是原主定的规矩,可素咔这态度显然不止是敬称问题。
中途休息,阮玉真拿毛巾擦了擦脖子,问兰妮:“素咔老师怎么回事?说话老结巴。”
兰妮站在墙角,表情微妙地拧了一下,抿了抿嘴:“太太,您保证听完不生气。”
她摆摆手:“说吧,我现在脾气很好的。”
兰妮凑近半步,嗓音压低:“上周素咔老师帮您拉伸的时候,不小心把您胳膊拉过了,您当场扯了她五分钟头发,她闹着不干了,老板用三倍工资才哄回来,这是澜海市最后一位愿意接您的私教了。”
“……”阮玉真,你真是名声在外。
后半节课素咔愈发小心,动作幅度减了一半,阮玉真也配合着夹起尾巴做人,全程没挑一句刺。
课结束,她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往馆外走,
兰妮拎着包跟在后面。
走廊连接着前厅,阮玉真拧开矿泉水瓶盖边走边喝,拐出那道玻璃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女人。
对方胸脯撞上她的肩膀,手里的瑜伽垫砰地砸在地上。
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烫了一头大波浪。
她握着被撞疼的肩,刚要抬眸骂人,视线落到阮玉真脸上,面色肉眼可见地僵住。
张着嘴,然后脱口而出:“你,阮玉真,你,还活着?”
兰妮火速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