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管家匆匆从门厅那边迎过去,腰弯得很低。
阮玉真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扭头往窗户外看。
黑车停在大门台阶前,司机拉开后座门,一双长腿跨出来,白色的西装裤管笔直垂落。
贺珣回来了。
没一会儿,贺珣的身影出现在门厅,阮玉真听见了那阵懒散的脚步声。
她握着玻璃杯,漫不经心地抬眼。
白裤子笔挺,浅金色衬衫上的暗纹椰树随着他走动的幅度微微扭曲,领口松了两颗,锁骨下方的皮肤露出来,随着呼吸,胸口的肌肉隐约浮动,那层布料几近遮不住底下蓄势的力量。
阮玉真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呛得直咳,液体差点从唇缝溢出来。
偏过头,她拿毛巾胡乱按了按嘴角和下巴,湿漉漉的睫毛狼狈地眨了几下。
贺珣偏偏在这时看了过来,漠然深沉的眸子映着她慌乱的模样。
绕过玻璃门,他在她对面坐下。
佣人迅速收走她面前的空盘,另换了一套干净餐具摆上去。
贺珣开门见山:“你半个月前,为什么跟陈妩起冲突。”
阮玉真动作一滞,陈妩?好耳熟的名字。
好像是澜海市里,专搞海运的陈家小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宠着。
原书里提过几笔,陈家掌着澜海市南部三条主要航线的货运权,陈家跟贺珣有生意往来,逢年过节两家人互送礼,算是面上过得去的关系。
而陈妩脾气出了名的骄纵,因为长得漂亮又受宠,在社交场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阮玉真现在脑袋空空的,原主半个月前干了什么,她哪记得全。
她想啊想,嘴上敷衍着:“啊,这个,那个……”
视线飘到管家刚给贺珣搁下的那杯温水上面,电光石火之间,原主残留的一段记忆浮上来。
想起来了。
“实在可恶!”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贺珣刚端起那杯水,手被震得晃了一下,两滴水溅出来落在他虎口。
他蹙了蹙眉,抬眼看着她。
阮玉真没注意,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都怪那个陈妩!半个月前我订的游艇到港了,我高高兴兴去看船,结果她带着男伴也在码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硬说我勾搭她男伴。”
越说越来气,她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贺珣旁边的椅子上。
身子往他那侧靠了靠,仰着脸看他,水眸泪汪汪的:“老公,你要相信我,我向来不会做那种事的,全是陈妩污蔑我,你说我都结婚的人了,我怎么可能会看别的男人。”
“外面的野草哪有家里老公好。”
最后这话,她一半是撇清原主过去那些破事,另一半也是真心实意地递了话头进去。
他最好能听明白,她想当个老实太太。
贺珣被她扯着袖口,没抽手,垂眼看她:“你喊我什么?”
阮玉真觉得奇怪:“老公啊,你不是吗?”
他发出短促的低嗤一声,往后靠了靠椅背,看她的眼神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你真的会老实?”
阮玉真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对老天爷发誓。”
贺珣嘴角弯着,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他这个妻子向来擅长说一套做一套,上个月才发过誓说不再去赌场,隔天就在金屿的贵宾厅刷了七位数。
但他没戳穿:“你最好是。”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随身佣人兰妮拎着阮玉真的包站在门口。
她像看到救星一样站起来:“老公我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