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中午。

我请胡燕吃了顿饭，就在酒店旁边一家小馆子，点了三菜一汤。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没有再多说那晚的事。

"合同签了。"我说。

"我知道。"她说，他走之前跟我说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老子真想问问那天晚上的姿势如何，陈毅的时间多久，你们聊天的细节！

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胡燕喝了口水，表情怪异站直了看着我："我就是鸡，你可以这么认为！你别觉得欠我什么，。

这个事情是我自愿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多想。谁跟钱过不去呢是吧。"

我从公文包里把合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那边。

"这是合同原件你看看，我们就按之前说的，三个点。合同走完，钱到账之后我转给你。"

胡燕看了一眼那份合同，没有碰。"你拿着。钱到账了再说。"

吃完饭她打车走了，临走之前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陆明，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傻的。"

我有点不明白胡燕这几句的意思，我也懒得多想。

直到后面我才真正明白胡燕的做法，不过那是后话了。

那天我没接话。

出租车开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拐过路口，差不多两分钟出租车就消失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风吹过来把我外套下摆吹得贴了一下腿。

我把合同收进包里，转身往地铁站走，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一些。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鞋底上，每一步踩下去都比平时沉那么一点点。

248.5万在我们公司这样体量的家具店已经算得上是不小的单子！

公司老板王总在例会上表扬了我，说陆明这个单子打得漂亮，跟客户的关系维护到位，经验值得大家学习。

我在台下坐着，听他说完那些话，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自己都觉得那笑跟陈毅那晚签完合同之后看我的眼神一样沉。

一个月后，钱到账后的第三天，我把胡燕那三个点的提成转到了她给的账户上，一共七万四千多，零头我也凑整了给她。

她收到之后发了一条消息，两个字："收到。"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我看了那两个字很久，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把对话框删掉了。

从那之后，我跟胡燕没有再联系过。

她像一枚棋子，被我挪完之后收进了盒子，自己把自己归了位或者准确的说，我像是枚棋子跟跳板，毕竟他通过我赚了差不多八万。

一个晚上时间！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战况激烈程度如何！

但是在这种赚钱比吃屎都难得年代，八万是一个普通劳工，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积攒下来。

但那个晚上、那个合同、那间酒店房间门打开之后她站在万豪酒店那张素白的脸，一直卡在我脑子里的某个位置。

偶尔在深夜或者喝了酒之后自己浮出来，撕不掉，也盖不住。

就像自己把心爱的人推送了出去，总是有个心结在那里，差不多8个月后我辞职了，说难听一些是被开除了。

原因很现实，自从那个单子后我没有在接到一个像样的单子。

我又失业回到了家。

胡燕的事情过去已2年，不知道怎么的还总是历历在目！我都不敢信我自己对一个技师产生了感情，我内心是不愿意承认的。

胡燕的的确确跟普通的女人有所不同，她散发出来的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技师，她是除了那种熟女特有的韵味之外，还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质。

我这人有个特点，从10几岁开始就喜欢年纪大的老女人！所以我好胡燕那一口。

中年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失去赚钱的能力，中年危机说白了就是经济危机，如果有钱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中年危机。

胡燕的家具单子是11月拿下，一直到第二年五一我还没没有接到一个像样的单子，直到我被公司劝退。

一个家庭一但经济出问题了，各种家庭矛盾，夫妻矛盾就会出来，这个是普遍性不是特例。

一对夫妻一个月没有性生活，就是夫妻矛盾的具体表现！

那天跟老婆吵架完，我正坐在家里阳台上抽闷烟。

我算了一下两年多时间，没收入靠着信用卡倒来倒去，不到2年时间我已经欠下40几万的债务。

而且债务还在持续扩大!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我愣了一下。

胡燕。

两年没联系的名字忽然出现在屏幕上，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按了接听键。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两年前低了一点点，但还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时才会有的语调："陆明，好久没联系了。"

"是好久。"我说。

说实话接到胡燕的电话我自觉的咯噔一下，有点意外又有些惊喜。

说实话最近两三年的生活如果不是当时胡燕那个单子，我甚至可能已经变成欠钱不还的老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像是正在斟酌下一个句子的开头，然后开口说："有空吗？米兰餐厅，我请你喝杯咖啡。"

米兰餐厅在宁城市中心一条老街上，不算高档，胜在安静，下午两点没什么人。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美式，手边放着一只黑色手包。

她比两年前瘦了一些，脸小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

她穿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是黑色裙子，特别是那高跟鞋太有女人味！

头发放下来了，比我在足浴店认识她那会儿长了一些，搭在肩膀上，女神范十足！

她看见我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站起来，抬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我坐下来，服务员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我面前。

胡燕先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然后看着我。

"你看起来不太精神。"她说。

"中年人的正常状态就是这样。"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怎么突然想到我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胡燕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她说："我先问你，你现在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可能是苦笑，也可能是自嘲，我自己都没分清。"失业欠了一屁股债，在家躺着。"

胡燕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的眼神没有那种怜悯或者同情的神色，反而很平静，像一个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在等我亲口说出来的人。

她把面前那杯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过很多遍的计划。

"我在玉玲珑那边不做了。前年年初就走了。"

我没有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跟人合伙在城区开了一家店，做足浴。店面不大，但位置还行，对面是几个单位宿舍区，人流量稳定。

做了快一年了，生意过得去，但我想扩大规模。"

她停了一下，"我需要一个有管理经验的人。"

我看着她。她说"有管理经验的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闪，没有犹豫，像这件事她已经密谋很久了。

她在足浴店做技师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脑子好使，能把人看透，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她说要扩大规模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像她已经把这件事推演过无数遍，每一个变量都算过了，只差开口这一个动作。

"你找我？"我说。

"我认识的人里，你做事最稳。"

胡燕说，"你做家具销售那几年，我经常跟你的客户打交道，那些人对你的评价我听得比你多。他们说你说话算话。我开店需要这样的人。"

她眼神有些期待问我："你愿不愿意来？"

我说："我先去看看店。"

她站了起来，拿起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茂源街132号。我等你。"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看我，眼神似笑非笑的，明天等你。

卧槽，她还穿了黑丝真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