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战把车开到山外，直接转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又开了三十公里左右，才在一处密林外停了下来。

“线索断了！”

他转头对老杨道，有些黯然。

“没断！”

老杨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说？”

“那人不是摔死的，同样是窒息而死。还有，那个小魏见到我来，很紧张。他见到你不紧张，为什么见我紧张？还不明白吗?”

蓝战大吃一惊，这倒是没注意。

“你是说...”

蓝战顿时脸色凝重异常。

老杨没让他说下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肇事者死了，表面看你的线索断了。但新的线索，又出来了。不是吗？”

老杨不愧是老杨。

蓝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他么的什么世界，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大叫着，郁闷至极！

“你还敢调查下去吗？”

老杨沉默有顷，突然问道。

“当然，不死不休！狗日的，敢动高原，我就跟他们死杠到底！”

蓝战想都没想，直接爆了粗口。

现在一切表明，高原是因为他的事儿，才被车撞的。

可那帮家伙也太小瞧了他。把肇事者弄死，只能是欲盖弥彰。本来蓝战没有明确的目标，这下目标反而暴露了。

“你不怕死？”

“不怕那是假话。但我得给高原一个交待，给这身衣服一个交待。反正现在光棍一条！”

“也对，两条光棍，一条老光棍，一条小光棍！怕个逑！”

山间，响起两道略带凄凉的笑声。

......

两人回到城里，蓝战觉得很压抑，便一起到老杨的住处去喝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

结果两人都喝得大醉！

蓝战懒得再动，就在老杨的沙发上将就一晚算了。

半夜，突然一声响，蓝战正难受得不行，一下醒了，迷矇着爬起来上洗手间。

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一下钻入他的鼻孔。

他是老刑侦了，那种反应是一般人很难想得到的，脑神经一下就清醒过来。

立即扑向门口，迅速打开门，猛吸了几口，再去把所有的窗户打开，然后摇醒床上的老杨。

还好，老杨还活着，但人已经晕乎了。

蓝战立即跑到厨房。那里，一股难闻的气味还在不停地外泄着。煤气居然没关！

他赶紧关上煤气。

然后跑回卧室，把老杨背起来，身体摇晃着，向着一楼跑去。

还好他年轻，再加上刚吸入不久，虽然头也有点晕乎，但还扛得住。

到了楼下，来到大街上，正好有一辆货车开来，他立即上前拦住，出示证件，带着老杨向人民医院奔去。

当看着老杨躺在病床上醒来时，他终于扛不住了，一头栽了下去。他也吸得不少，只不过年轻一些而已。

当蓝战醒来时，他正躺在老杨旁边那张床上。

“咱爷俩，也算死过一回了。”

老杨淡淡然道。

蓝战闻言，很是内疚。

“对不起，老杨！”

他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顾一切，连他和老杨都要干掉。

“说什么屁话？”

“万一不小心，老子还可能搞个烈士当当。”

老杨开着玩笑，一点没有怪他的意思。

......

休息了一天，蓝战接老杨出院。

两人来到老杨的房子时，门还虚掩着。

蓝战详细检查了一下，果然，被他发现开锁的一丝痕迹。那道痕迹不明显，但却瞒不了他这种老经验。

老杨的门是防盗门，一般水平的人，根本进不来。

“要不你去跟我一起住。”

蓝战看着老杨，脸上尽是担心。

“放心，对方一旦没中，不会再来。”

老杨倒是看得很淡。

“而且，很可能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我一个老头子，对他们没威胁。”

老杨分析着。

蓝战想着也对。

“小心些！”

他叮嘱了几句，很不放心地走了。

......

蓝战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给杨宣。

决定让杨宣帮他好好查一查，是谁向自己动手。

结果，显示电话已关机！

大白天的，上班时间，关机？

他立即打给徐小伟。

“小伟，让杨宣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蓝局，杨宣他...，可能一下来不了了。”

电话那头，徐小伟犹豫着。

蓝战不禁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他问了一句。

“他被纪委叫去了。”

“什么？”

“有人举报他受贿，他的银行卡账户突然收到一笔二十万的不明款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来源，正在接受调查。”

徐小伟那边详细解释了一下杨宣被调查的原因。

“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市纪委，具体在哪里，不清楚。”

蓝战默不作声，挂了电话，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拳头顿时皮破出血！他一点不觉得疼！

他的神经早被怒火给烧得麻木了！

对方动作，还真快！

连杨宣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他们都在针对，说明里面隐着的东西，足以破天！

现在，连杨宣他也用不了了。

可惜！

这小伙子很有能力，除了经验外，其它方面都是一流的。

他是真没想到，一下子成了光杆司令。

也不敢随便再用人。魏健、王欣两人的表现，让他不得不警惕。因为他不知道，谁与对方是一伙的。

而且从目前来看，只要他去用一个，就会出现高原、杨宣这样的下场！连老杨一个退了休的，他们都不放过。何况其他人？

连自己都差点没命，他一下明白过来，原来一直被人盯得死死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

但越是这样，越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阮应昌的死，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至于这个阴谋是什么，他目前还不知道。但一定是能捅破天的那种！否则，对方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费那么大劲，去弄死一个纪委书记！

那可是副厅级干部！

这也间接说明对方怕自己深入调查下去，揭开一些人不敢面对的真相！

而这股力量，很可能就在公安局内部，是谁？已经不言自明了！只不过，蓝战现在缺乏证据。

怎么办？

现在对方对他的控制越来越明显了。他想动，却被人盯着。他想用个人，人马上被针对。

放弃吗？

他有足够的理由放弃，因为，他刚从死神边缘走出来!

可他马上就想起了躺在医院、现在还没苏醒的高原。想到了背着自杀之名的阮应昌，想到了老杨生死过后还那么坚定的眼神，想到了龙江今天的来之不易！

蓝战看了看身上那身警服，脸上现出决然之色！

狗日的，你要玩，老子就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