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用问,是金萱到了。
刘辉连忙回头准备打招呼,这一回头,三魂吓掉了两魂半,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高挑美女一边换鞋一边冲刘少芬说话。
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北京酒吧骂他“乡巴佬”、被他回敬了一句“三八”的那个女人。
虽然当时灯光昏暗没看清身材,但刘辉对美女一向过目不忘,那张精致脸蛋记得清清楚楚,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刘辉心里暗叫:天要亡我啊!就算要亡我,也不用开这么大的玩笑吧?
今天刚以为天上掉馅饼,让金清平对自己有了好感,也跟刘少芬处得不错,只要再努把力,当上金书记的秘书、走上层路线就有戏了,结果这时候冒出这么一位来。
刘辉在心里骂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那句“三八”?不就是被人骂了句乡巴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下倒好,前途估计全泡汤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一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疯。”金清平板着脸。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今天有个老同学生日,人家请了,能不去吗?”金萱回嘴。
“行了行了,过来吃饭。萱儿,给你介绍下,这是你爸的新秘书刘辉,跟你同年的。”刘少芬拿了副碗筷递给金萱,顺口介绍。
“哦,不是秦明大哥了?刘辉是吧,你好。”金萱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在刘辉旁边坐下,一边盛饭一边伸出手来。
刘辉低着头扒饭,心里暗暗叫苦: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他抬起头,堆出笑脸握住金萱的手:“你好,金萱小姐。”
“是你?”金萱看清刘辉的脸,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怒火一闪而过。
看这表情,刘辉最后那点“她可能没认出我”的侥幸彻底碎了。
“怎么?你们认识?”刘少芬和金清平都一脸疑惑。
“啊……啊……认识,他是我同学,在北京的同学。”金萱结巴了两下,甩开刘辉的手,眼珠转了转,磕磕绊绊地编了个话。
这回答让刘辉一头雾水,她明明认出自己了,眼里那火气也不像是装的,怎么偏说是同学?难道自己真长得像她同学?
当然,这个假设他自己都不信。不过不管什么原因,眼下的危机算是暂时解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刘辉悄悄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最郁闷的是金萱。她从小就是小公主,家世好、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向来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人骂过“三八”?
那天晚上本来心情就差,北京一家电视台都应聘上了,去报到时却被告知档案已经被调到江南省省报了,想上班得先回省报辞职调档案。
她懵了,打电话问刘少芬才知道怎么回事,气得大哭,当晚一个人跑酒吧买醉,结果碰上一群流氓。
刘辉帮她赶走流氓她本来该感激,可心情正糟,又见刘辉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冲他骂了句“乡巴佬”,说实话,上学时刘辉穿得是有点土。
可万万没想到,刘辉居然不屑地回了句“三八”,气得金萱想冲上去掐死他,后来躲在被子里哭了三天。
事隔这么久,她差不多淡忘了,今天冷不丁又碰见,满腹委屈一下涌上来。
可正要发火时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家里,要是让金清平知道自己去酒吧,那事就大了。思前想后,只能把火气咽回去,随口扯了谎。
“你们是同学?刘辉你也是传媒大学毕业的?”刘少芬疑惑地问。
“啊……不是,我是北大的。其实是这样的,金萱一个要好的室友,是我老同学,就认识了。”刘辉急中生智,圆了谎。
见刘辉没露馅,金萱松了口气,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小子机灵。”
“萱儿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嘻嘻哈哈。瞧瞧人家刘辉,跟你同岁,多稳重,工作踏实努力。你呢?整天不务正业,以后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金清平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闺女那副大小姐做派就来气。
这也不能怪他,农村孩子出身,最见不得公子哥大小姐的习气,哪怕是自己闺女。反倒对刘辉这种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很欣赏。
“我哪里嘻嘻哈哈了?我哪有狐朋狗友了?”金萱没想到一回家就被骂,委屈得眼泪直掉。
“老金你怎么这么说女儿?萱儿别哭了,你爸说你是为你好。妈也说两句,你都是大人了,朋友固然重要,但也得有个分寸。你那些朋友家里非富即贵,有些人的脾性和做派并不好。妈不想你变成那样。既然你跟刘辉认识,以后多跟人家处处,刘辉这孩子不错,多学着点,对你有好处。”
刘少芬心疼女儿,但她不是那种一味溺爱的妈,语气虽缓和,话里还是教育的意思。
“谁要跟他学?他有什么好学的?整个一乡巴佬!”金萱一肚子委屈正没处撒,父母又都夸刘辉,越看刘辉越来气,直接把火全倒他身上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金清平本来还在吃饭,一听这话“啪”地拍了下桌子,中间那碗菜汤溅了一桌。
“乡巴佬?你告诉我什么是乡巴佬?你爸爸我当年跟刘辉一样,穷得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我也是乡巴佬?
对,我们穿得没你好,用得没你好,很多东西从小见都没见过。可你看看你自己,跟刘辉同岁,人家是省委公务员,拿工资寄回家给父母用。
你呢?你那些公子哥大小姐朋友呢?天天花父母的钱在外面胡闹,你也好意思?你说我们是乡巴佬是吧?行,从今天起,别管我这个乡巴佬要钱,你自己去工作,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想喊谁乡巴佬就喊谁。没钱就饿着,休想再跟我要一分。我真不明白我金清平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闺女。”金清平越说越气,脖子都红了。
只有刘少芬知道原委,金清平农村出身,刚工作时没少因出身被人瞧不起,这成了他心里一道疤。
金萱这句“乡巴佬”正好戳到痛处,不知不觉间,金清平把自己跟刘辉划到了一个阵营。以往他说金萱说重了,刘少芬还会帮着缓和两句,可今天,她也觉得金萱太过分了。
“金书记,我想金萱就是随口一说,没那意思。您消消气,现在年轻人骂人常用‘乡巴佬’这词,不见得真有恶意。金萱可能是心情不好。”刘辉虽然听了那话心里也翻腾,真想给她一巴掌,可看金萱被骂得直哭,又心软了,美女总是容易让人心软。
他暗自劝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女孩子较什么劲?再说人家到底是金书记和刘少芬的女儿,冲这份情义,也不能计较。
“刘辉你别替她说话,她什么人我清楚。金萱,你今天必须给刘辉道歉。”金清平抬手制止刘辉,瞪着眼对金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