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不出来就去抢?你疯了?”丁玉珍急得在原地直跺脚,高腰裤绷得浑圆的臀部一颤一颤。
许家鹰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转了转煤油打火机。
“抢什么抢,老子从来不干犯法的事。”他一甩头,把的确良衬衫搭在肩膀上,露出精壮的肩膀,“走,跟老子去建材公司,看看马老板今天吃了几碗干饭。”
临河县建材公司大门口。
马德彪正大喇喇地躺在竹躺椅上,旁边放着个搪瓷大茶缸。他手背上贴着块纱布,正由着跟班用扇子给他扇风。
看到许家鹰带着丁玉珍过来,马德彪眼珠子猛地一亮,特别是扫过丁玉珍那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有些湿透、紧贴在胸口的的确良衬衫。
那鼓囊囊的胸脯随着她急促的喘息一晃一晃,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细腻肌肤。
“哟,这不是许大能人吗?怎么,带着媳妇来给我提鞋?”马德彪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斜着眼,嘴里喷着脏话,“许家鹰,老子昨天就放过话,在临河县,你连根螺丝钉都买不到!想要角铁?行啊,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让你媳妇陪老子喝杯酒,老子赏你三根烂铁条,哈哈!”
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放肆地哄笑起来:“就是,跪下叫声彪哥,没准彪哥一高兴,漏点渣子给你这臭翻砂的!”
丁玉珍气得俏脸煞白,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算盘在手里捏得咔咔响:“马德彪,你别欺人太甚!”
许家鹰不怒反笑,上前一步,把丁玉珍护在身后。他一米八一的高大身躯,瞬间把马德彪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马老板,骨头挺硬,就是不知道脑子够不够用。”许家鹰啐了一口,眼神冰冷,“角铁你留着当棺材板吧,老子不稀罕。”
说完,他拉着丁玉珍的手转身就走。
马德彪在后面狠狠吐了口唾沫:“呸!装什么孙子!老子看你怎么死!”
走在石子路上,丁玉珍急得眼眶泛红,手心里全是冷汗。
“家鹰,咱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角铁,机器底座焊不起来,三十天一万块的赌约,咱们输定了。”
许家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掌,温度滚烫,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她身子的颤抖。
“输?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许家鹰嘴角一勾,右眉上的疤痕透着股野狼般的狠劲,“跟我去县农机配件厂废料库。”
县农机配件厂废料库。
这里堆满了各种废旧钢铁,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看守废料库的是个老油条,叫张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在值班室里喝着散装烧酒,吃着花生米。
看到许家鹰和丁玉珍进来,张富贵斜着眼:“干啥的?废料库重地,闲人免进。”
许家鹰大步跨进值班室,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整盒红塔山,不由分说塞进张富贵手里,又咔哒一声,煤油打火机凑了过去。
“张哥,抽烟。”
张富贵一看是红塔山,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就着火点着,吸了一口:“小许啊,你不在翻砂车间待着,跑我这垃圾堆来干啥?”
“张哥,我这是来给你解决麻烦的。”许家鹰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地指了指窗外。
“解决麻烦?我能有什么麻烦?”
“前几天,省里安全生产检查组的文件下来了,重点查的就是废旧物资堆放。你这后院堆着的那三十吨报废轻轨钢轨,占着消防通道不说,生了锈就是重度污染。要是被上面查到,你这保管员的帽子怕是保不住。”
张富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1990年物资管理混乱,确实有各种检查,但他哪懂什么“重度污染”。
“这……这都是公家的废料,堆在这十几年了,能出啥事?”张富贵有些心虚,手里的烟都抖了抖。
“公家的事,出了事就是你个人的责任。”许家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股子诱导,“现在企改组正盯着呢。这样,我代表城北门市部,协助你们厂处理这批危险废料。我给你打个白条,按废铁残值算,三十吨,我拉走。以后上面查起来,有我城北门市部的接收证明,你不仅无过,还有功。”
丁玉珍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男人,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张富贵一琢磨,三十吨废铁,堆在这确实是累赘,而且许家鹰是丁万全的女婿,有供销社和企改组的背景,这白条绝对能平账。
“行,小许,你小子够意思。不过拉走可以,得有车。”
“车的事我来解决。张哥,字签了,钥匙给我。”许家鹰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白条和钢笔。
张富贵爽快地签了字,把废料库大门的钥匙扔了过来。
拿到钥匙,许家鹰带着丁玉珍来到后院。
三十吨报废的轻轨钢轨,虽然锈迹斑斑,但那可是真家伙,钢质比普通角铁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丁玉珍看着这些铁疙瘩,有些犯难:“家鹰,这钢轨这么粗,咱们怎么用?这可不是角铁啊。”
“不是角铁,老子不会自己改?”许家鹰冷笑。
他当即联系了顾三海,还有几个相熟的农机厂老工人。
老工人们一听有活干,还有许家鹰许诺的加班费,纷纷提着工具赶了过来。
废料库后院里,瞬间热闹起来。
许家鹰直接光着膀子,结实的胸膛上满是汗水。他亲自拿着乙炔气割枪,戴着防护面罩。
“滋滋滋——”
耀眼的火花在昏暗的废料库里四溅。
许家鹰手法极其熟练,气割枪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钢轨的边缘精准地切下去。
三十吨钢轨,在高温火焰下,被整整齐齐地剖开,改制成了高强度的槽钢和角铁。
顾三海在旁边看得直竖大拇指:“好小子!这轻轨钢轨的钢质,比马德彪手里那些劣质角铁强了十倍都不止!用来做底座,机器用十年都不会变形!”
丁玉珍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算盘。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普通角铁市场价是每吨四百块,三十吨就是一万二。”丁玉珍算着账,眼珠子里满是震惊,“咱们用废铁残值,一吨才几十块钱,三十吨钢轨加上老工人们的工钱和乙炔消耗,成本连三千块都不到!”
也就是说,许家鹰这一手变废为宝,不仅破了马德彪的原料封锁,还生生省下了近万块的成本!
这利润空间,大得惊人!
丁玉珍抬起头,看着废墟火光中那个光着膀子、大汗淋漓、肌肉虬结的男人。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一路往下淌,胸口偏右那道铁屑烫伤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有男人味。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男人雄浑的体香扑鼻而来,熏得丁玉珍俏脸通红,身子有些发软。
她那丰腴的身子在马扎上扭了扭,起伏的胸口把的确良衬衫撑得几乎要崩开。
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丈夫,现在散发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野性与霸道。
“死样,真能折腾。”丁玉珍啐了一口,眼眸里却异彩涟涟,盛满了水光。
...
二十天后。
城北门市部后院。
五台崭新的排灌脱粒一体机整整齐齐地排开,钢轨改制的底座漆成了大红色,显得威武结实。
顾三海兴奋地搓着手:“家鹰,试车不?”
“试!”许家鹰吐掉嘴里的烟头。
顾三海一使劲,摇动把手。
“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机器欢快地运转起来。
然而,还没等老工人们欢呼。
“嘭!”
门市部的大铁门被人暴力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人,沉着脸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县城管和工商的联合执法队,而后面,还跟着一脸阴笑的马德彪。
“谁让你们在这私设加工厂的?全部停下!封锁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