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家都怎么称呼你呀?”司矅笑着问。
“边叔叔和王妈都叫我‘小雾’。”池雾老实回答。
至于边彻……
他对她貌似没有任何称呼,因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雾?”司矅咂摸着这个名字。
长辈这么称呼晚辈没任何问题,但如果是年纪相仿、又是异性的话……
她就感觉有些别扭了。
池雾咬着唇,耳根悄悄泛红:“阿曜哥哥,你就……就叫我全名吧?”
“池-雾。”司矅转而品读着她的名字,然后点头附和,“嗯,可以可以,姓好听,名也好听,你人长得也好看,适配度百分百。”
面对如此直白又热烈的夸赞,池雾彻底红温。
结结巴巴夸回去:“你……你的姓氏和名字也很特别。”
司矅眼中促狭,故意逗她:“特别什么?”
池雾这次反应很快:“特别酷。”
司矅爽朗一笑,大大方方的:“谢谢夸奖!”
池雾有些不好意思,本能地摸了下脸,声音低低的但很郑重:“不客气。”
司矅笑得更开了。
……
转眼到了高二上学期开学。
此前边恪行已经亲自和北城一中的校长打过招呼了,相关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北城一中,班主任办公室。
“杨老师,这孩子以后就麻烦多多照顾啦。”
“没问题没问题,池雾同学这么优秀,以后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池雾乖巧地站在陈瑶身边,听着她和班主任相互Social,余光忍不住打量周围。
外面教学楼庄重气派,里面的走廊又宽又长,两侧窗明几净,夏季蝉鸣阵阵,交织着鸟儿的叫声。
这里的学习环境,和老家那边云泥之别。
秋老虎释放的阳光依然猛烈,顺着窗户照射进来,热烈又莽撞。
窗台上的各种绿植却因此而更加生机勃勃。
池雾今天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行头都套上了。
那是婶婶在她来到北城前特意带着去买的一身——
某踏牌的黑色运动裤,白T恤,粉白相间运动鞋。
从青春期开始,她个子蹿得贼快,以前的许多衣服都不能穿了。
……
互捧完毕,班主任杨夏天笑得春风化雨:“池雾同学,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班教室,和大家介绍一下。”
陈瑶对她笑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小雾雾,你一定可以哒!今天放学我会来接你~”
池雾被这温暖的笑容安抚,心中的紧张减少了几分:“好的,谢谢陈瑶姐姐。”
上课铃声响起,一间间“菜市场”随着老师们临近的脚步声,瞬间安静如鸡。
杨夏天走在前,池雾跟在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抵达了高二(1)班教室门口。
一句“夏天来了!”的报信儿声,从教室里飘到门外俩人耳朵里。
“……”
池雾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夏天来了。
真好。
或许,她的夏天也要来了。
偌大的一班教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个坐得端正笔挺,都跟个人似的。
杨夏天名字文艺,实则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接着白话啊?”杨夏天将手里的教案使劲往讲台的桌子上一拍,“怎么不说了?”
顺势登上三尺讲台,个子一米七,这会儿气场一米八。
“这都高二了,眼瞅着要升高三!”
“一眨眼,高考就开始倒计时了!一个个的,还在这儿不觉景儿呢?”
底下有调皮的男生接话茬:“再一眨眼,黄土埋半截脖子了~”
“噗嗤~”
“我嘞个豆~”
“哈哈哈哈!”
底下纷纷没绷住。
连池雾都抿了抿唇,努力在进行表情管理。
不过她的眼神很规矩,一直低垂着头,没有到处打量。
杨夏天脸都气绿了,指着后面咆哮:“裴京恺,给我面壁罚站去!”
倒数第二排,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站起来,呲着一口大白牙就去面壁思过了。
“还指望你们考清北呢?”夏天重重叹了一口气,“作孽啊简直!”
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事儿,强压下情绪,转头示意让池雾上台:“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这是转到咱班的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下。”
池雾这才抬起头,面对面看着下面的同学们。
“哇~”
“我勒个擦~”
“我去,大美女耶!”
……
鼓掌声和小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无论男生女生,皆是一派被洗到眼睛的惊艳之色。
直到夏天再次拍桌子:“都在那叽叽咕咕什么呢?认真听人做下自我介绍。”
池雾社恐,有些不好意思。
但天生自带的清冷气质,是她绝佳的保护色。
看不出羞赧,反倒显得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池雾。池塘的池,雾气的雾。”
“哇,美女声音也这么好听~”陶敬淳拍了下正趴着睡觉的边彻,“ber,哥们儿,你快抬头看看呀?”
扰人清梦,边彻抬起手就给了他一杵子,“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眼风还是往讲台上扫了一下。
高高瘦瘦一条人,还是那副土土的样子。
早上刚见过。
还顺带着再次“警告”过——不许跟别人说他俩认识。
“妈耶!大爸!你是审美太高,还是其实你是个gay对美女毫无……我c!”陶敬淳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大逼兜”。
夏天凌厉的视线同步扫过来:“陶敬淳,你搬去跟张侠同桌,早看你俩不顺眼了。”
说完,又一顿操作猛如虎地给好几对同桌拆了,现场桌椅板凳摩擦,各种乾坤大挪移。
最后指着一个位置,对池雾道:“你去陶敬淳空出的位置先坐一阵,等第一次摸底考试以后再看。”
池雾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正好和边彻对上了眼。
继而各自避开了视线。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边叔叔提前打好招呼了。
边彻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预判了他爸爸的预判。
安排既定,都得认命。
池雾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在边彻身边坐下来。
他连半个眼神都欠奉,刚要换个姿势,朝墙继续补觉。
一股清新又好闻的皂香,强势钻入他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