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不是慢慢起身，是弹起来的——主动伸出手："对了，我叫真真，商务对接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握上去，两只手上下摆动两下："真真你好。虽然我比你大一些，但我来得晚，以后在品牌部要多多请教啦。"

"请教谈不上，互相帮忙。"

她拍了拍我胳膊，掌心温热，然后指了指打印机："这台打印机有个毛病，每次打印超过十页就会卡纸。你以后要是打印东西，超过十页就分两次。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血泪教训。"

辉哥在旁边笑着摆摆手："行了，真真你别把新人吓跑了。陆辙，你先熟悉环境，把电脑设置了。下午两点有个跨部门对齐会，琼琼总亲自带。你跟我一起参加，项目材料我稍后发你，你先熟悉起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要走。

真真在旁边接了一句："辉哥，他第一天，你悠着点。"

辉哥回头笑了一下："有你在，我放心。"

他走了。

真真听到"琼琼"两个字，眼睛向周围看了看，然后转过来，声音压低了一档："提醒你一句，琼琼总开会的时候，别接她的话太快。"

我："为什么？"

真真："因为她喜欢反问。你接得越快，她追问得越深。上一个接太快的，当场被问哭了。"

她又顿了顿，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散会了我安慰你。"

她说完就转回去了，继续戳自己的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那台嗡嗡作响的打印机，忽然觉得这个工位的风水，确实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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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还早。我打开电脑，开始设置环境。

真真在旁边时不时跟我搭两句话——哪个系统用哪个账号、茶水间在哪、微波炉热饭要盖盖子不然会炸。

她说得很快，动作也多。一会儿转笔，一会儿伸懒腰把椅子往后仰，一会儿又弹两下自己的脸。整个人的节奏像一首快歌，停不下来。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站起来，想走动走动。

刚走了没几步，我远远的看到，茶水间门口，一个女人端着咖啡，正看着我。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咖啡杯端在胸口的位置，杯壁上凝着水珠。她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注视着我。

我跟她对上了眼。

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点头。

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针织衫的下摆在腰侧轻轻晃了一下。

我后背一凉，转头向回走去。

真真正把笔转得飞起来，余光扫到我的表情，偏过头："怎么了？"

"刚才那边那个人……一直在看我？"

真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手指停了。

"哦。那就是文文姐。"

"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真真转回去，手指又开始弹自己的脸。

"嘿嘿……"

下午，辉哥带着我和真真过去参加那个琼琼总的会。

路上，我脑子里还在回放上午茶水间门口的那个眼神，以及真真听到琼琼总的那个反应。那个画面转了一中午，转到现在还没停。

真真拿着奶茶，左右端详着我："紧张不？"

我："……有一点。"

"正常。我一个女生那会见她，手心都出汗，何况你一个男的，待会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说着，右眼朝我挤了一下。

她抬手比一个"OK"的手势："记住三点。第一，她问你的时候，先想清楚再回答。她喜欢反问，你接得越快，她追得越深。第二，如果你回答不上来，就说'这个我需要回去确认一下'，别硬编。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