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哥,这次老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许虎指着蹲在院角的大黄狗,满脸疑惑。
昨天卖货,这狗子可是寸步不离跟着他们。
老黄懒洋洋抬了抬眼皮,扫了许虎一眼,眼底写满赤裸裸的鄙夷。
狗爷我今天有大事要办!
昨天那只母狼特意留了讯息,说不定今天就能捞着天大的好处。
哪有空跟着俩小子跑腿卖鱼。
许林瞥了眼装模作样的老黄,懒得拆穿它的小心思,摆了摆手。
“随它吧,它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们走。”
许虎扛起两沉甸甸的鱼篮,好在周家村距离不远,步行便能抵达。
倒也不用费事用马车。
……
周家院子里,气氛凝滞。
周越看着眼前盆里两条翻白的死鱼,秀眉紧紧皱起,脸色难看至极。
对面站着程鹏,程辉两兄弟。
两个大男人在寒冬里下河折腾半天,浑身带着寒气,程鹏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喷嚏。
“周丫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鹏指着鱼身上细小的冰碴和孔洞,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寒冬腊月河面冰封,我们砸冰下河摸鱼,拼着落下寒疾的风险才抓到这两条鱼。
有货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嫌不新鲜?”
“一码归一码……”
周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我收这些鱼是供给仙居阁的,酒楼老板近日要宴请尊贵大人物,点名要最新鲜的活鱼。
但凡品相差一点,死了的鱼,送过去就是砸我招牌。”
她心里满是焦灼。
这次仙居阁开出的价格极为诱人,足足三百文一斤的天价。
专门收冬日鲜鱼,数量越多越好。
重金在前,她当即一口应下了差事,可真着手收货才知道难度超乎想象。
冬日江河冰封,周边村落几乎没人能捕到鱼,更别说鲜活的肥鱼。
两天的期限,如今已经过去一天,她手里就只剩这两条半死不活的鱼,根本交不了差。
程辉见状,眼珠一转,摆出一副拿捏十足的姿态。
“周丫头,方圆十里的村子你可以随便问,冬天能从河里捞出鱼的,也就我们兄弟俩。
活鱼根本找不到,这两条鱼刚死没多久,肉质没坏,勉强能算鲜货。”
他拍了拍程鹏的肩膀,故作洒脱,实则步步紧逼,
“我们吃亏让利,一百四十文一斤给你。
你要是觉得贵,那我们也没办法,你另找旁人就是。”
摆明了吃准了周越无人可用,借机坐地起价。
平日里哪怕是冬日鲜鱼,市价也不过五十文一斤,这两人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周越心里清楚,眼下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真把这两人得罪了,明天期限一到,她无鱼可交,必定彻底错失仙居阁的合作。
还会彻底得罪酒楼老板。
她只能压下心头怒火,强撑着笑脸开口缓和气氛:
“辉叔别急,我再斟酌斟酌价格。”
程鹏,程辉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整个乡里,除了他们没人敢寒冬下河捕鱼,这波横财,他们吃定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刻,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一道清亮年轻的声音传了进来。
“周姐,我们手里有活鱼,你收吗?给个价就行。”
“活鱼?!”
周越骤然抬头,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
脸上瞬间亮起狂喜的神色,她快步冲到门口。
屋内的程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吹什么牛皮!我们拼死拼活才捞两条死鱼,毛头小子还想捕活鱼?纯属扯淡!”
“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花样。”
程辉面色阴沉,心里满是不信,起身跟了出去。
院门推开,看清门外两人的瞬间,周越微微一愣。
竟是昨天卖出鹿肉的许林,许虎两人。
而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两人脚边两大沉甸甸的藤篮彻底吸引,瞬间陷入极致的狂喜之中。
满满两篮活鱼!
条条肥美饱满,皮光水滑,在藤篮的清水里不停摆尾挣扎,鲜活劲儿十足。
数量足足有几十条之多!
“快!赶紧抬进来!千万别憋死了!”
周越连忙侧身让路,转头冲着屋内大喊:
“阿明,手里的活先停了,赶紧备清水!”
激动之下,她完全顾不得矜持,上前一步直接抱住许林。
狠狠亲了他一口,眉眼妩媚,语气满是感激,
“小弟弟,你可真是帮了姐姐天大的忙,姐姐太谢谢你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许林当场懵在原地。
他身体僵硬,第一反应不是心动,反倒满心警惕。
不对劲!
这女人突然这么热情,该不会是想故意占我便宜,回头克扣鱼钱吧?
念头一出,他立刻伸手把人轻轻推开,一脸严肃。
“周姐,咱做生意归做生意,你可别来这套,不能以此为由少给我一文钱!”
周越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
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主动推开,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奇妙的别扭感。
这小子,真是个不开窍的石头。
一旁的程鹏,程辉早已看傻了眼,死死盯着被抬进院子的满满活鱼。
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冒着冻伤致残的风险,破冰下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只抓到两条带伤的死鱼。
可眼前这两个年轻小子,轻轻松松就带来几十条完好无损,鲜活乱跳的肥鱼!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程辉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质问:
“你们……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么多完好的活鱼的?”
许林微微耸肩,语气平静,
“还能怎么抓?砸开冰面跳下去,徒手抓就行,一手一条,随手就捞了这么多。”
此话一出,二人嘴角疯狂抽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徒手寒冬下河抓活鱼?
这话骗鬼呢!
真有这么简单,他们何苦受冻遭罪!
两人心里又酸又妒,却又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生生憋着一口闷气。
这时,拿捏主动权的周越双手环胸,气场全开,看向脸色难看的两兄弟。
“鹏叔,辉叔,你们那两条死鱼一百四十文一斤的价格,我实在收不起。
你们还是另找买家吧。”
局势彻底逆转。
刚刚还高高在上拿捏别人的两人,瞬间落入被动。
程鹏脸色一阵苦涩,像是吞了黄连,只能放低姿态退让。
“周家丫头,我们着实遭了罪受了冻,一百四不行,八十文一斤总可以吧?我们保本出手!”
周越摇了摇头,耐心彻底耗尽,干脆利落报出底价。
“不用八十,市价五十五文一斤。能卖就留下,不能卖你们直接带走。”
这个价格,就是冬日最普通的鱼货均价,彻底打碎了两人想趁机赚暴利的美梦。
两人对视一眼,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
如今有大批优质活鱼在前,他们的死鱼根本没有议价资格。
再不脱手,最后只会砸在手里一文不值。
咬了咬牙,两人只能憋屈点头:
“卖!我们卖!”
草草结完账,二人垂头丧气,满心不甘地狼狈离去。
院子里清净下来。
周越看着木桶里活蹦乱跳的肥美鲜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整理了一下衣袖,转头看向许林,干脆利落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爽快。
“小弟弟,你这批鱼品相绝佳,姐姐不亏待你,两百文一斤收,怎么样?”
“两百文?!”
许林瞳孔骤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个价格,足足是平常鱼价的四倍!
发啦,赚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