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新丹药的价格。”

陆尘靠着椅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当铺只看残存药效和行情。你这些丹药药力散了大半，买回去吃，不光难以突破，还得花灵石买清毒丹化解丹毒。”

“我三十块收下来，再转手卖给散修。扣掉本钱、损耗和砸在手里的风险，能赚十块就算不错了。”

“嫌少，你可以拿去万宝楼。看看他们收不收。”

苏清雪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哪有资格进万宝楼？

那种大商行门槛高得吓人。就她这些低阶残次丹药，管事只怕连瓶子都懒得看，直接就把她赶出来了。

苏清雪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终于一颗颗砸了下来。

三十块灵石，加上她手里的三十块，也才六十块。

距离买下避尘青灵裙的一百五十块，还差九十块。

没有防御法袍护身，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参加外门小比，轻则重伤落败，重则经脉尽断，仙途就此断绝。

柳如烟站在旁边，眸光暗了暗。

她走到苏清雪身边，抬手拍了拍师妹发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清雪师妹，规矩就是规矩。陆掌柜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自己往里贴灵石。”

“不过…”

她凑到苏清雪耳边，吐气如兰。

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对面的陆尘听清。

“陆掌柜这里，其实还有另一套规矩。”

“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剩下的九十块灵石，甚至更多，陆师兄都会补给你。”

“咱们女修在修仙界里无依无靠，名声和清高能换来灵石吗？只要进了内门，成了真传，往后还怕没有资源？”

说着，柳如烟的手掌顺着苏清雪的后背慢慢往下滑。

暗示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她当初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如今师妹陷入绝境，她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迫不及待想把苏清雪也拖进泥潭。

大家都脏了，她心里那点羞耻和自卑，自然就能少几分。

苏清雪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她像是终于听懂了柳如烟的意思，脸颊猛地涨红，红色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年纪小，涉世未深，却不是傻子。

柳师姐说的特殊规矩，还有那副熟门熟路的暧昧态度，分明是在让她用身子换灵石。

“不…不行！”

苏清雪猛地退后一步，挣开了柳如烟的手。

她胸口剧烈起伏，双臂死死抱住柜台上的四个瓷瓶，像是护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我不要了！”

她眼里满是震惊、羞愤和抗拒，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陆掌柜，打扰了！”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把丹药塞回储物袋，红着眼睛低下头，逃也似的冲向店门。

“砰！”

店门重重合上。

那道单薄的身影已经冲入街角夜色，转眼便没了踪影。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

柳如烟望着苏清雪逃走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声冷笑。

“清高？装模作样罢了。”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秀发，转头看向陆尘。

“等到了小比前夕，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硬气多久。”

陆尘靠在软椅上，慢悠悠地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脸上看不出半点懊恼。

苏清雪迟早还会回来。

修仙界的残酷，可不是外门小姑娘靠几句硬话就能扛过去的。

底层女修想往上爬，没天赋，没家世，也没有靠山，最后大多都得向现实低头。

等宗门小比的钟声敲响，她真要面对失去仙途、沦为杂役的结局时，所谓的清高和底线，未必比一张薄纸更硬。

当然，陆尘现在也没什么好急的。

今晚刚在陈灵儿身上忙活了一场，他的腰还有些酸。苏清雪不做这笔交易，倒也省得他再费力气。

“行了，闲事少管。”

陆尘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仍赖在店里的柳如烟，眉梢轻轻一挑。

“柳仙子，你的小师妹都跑了，你怎么还不走？宵禁巡逻的执法堂执事，马上就要过来了。”

柳如烟不但没走，反而绕过柜台，款款走到了他身边。

她微微俯身，胸前那片白腻的风光在陆尘眼前晃了一下。幽冷的体香随之扑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诱惑。

“陆尘，明天上午，万宝楼有地下拍卖会。你陪我去一趟。”

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在陆尘肩头轻轻划过，美眸流转，嗓音也软了下来。

“那枚百年驻颜丹，我势在必得。”

“我一个人去太显眼。有你陪着，真拍下来，也能替我在路上打个掩护。怎么样？”

陆尘瞥了她一眼，心里冷笑。

陪着打掩护？

说得倒是好听。

柳如烟靠典当法袍，再加上双修抵扣，从他手里拿走了五百块灵石。算上她自己的积蓄，最多也就六百出头。

可万宝楼拍卖的百年驻颜丹，向来是各峰女修争抢的宝贝。真有人开口抬价，六百块灵石还真不够稳。

这女人叫他过去，摆明了是盯上了他手里的现钱。

到了关键时候，拿他当移动钱袋子，开口借灵石应急。

要是灵石还不够…

他这个熟人就在旁边，随时还能再做一笔典当抵扣。

柳如烟那点小算盘，在陆尘这个两世为商的掌柜面前，跟摊开的账本没什么区别。

不过，万宝楼的地下拍卖会，确实值得去看看。

那可是整个坊市的高阶修士和奇珍异宝汇聚之地。如今他手头有了几百块干净灵石，又绑定了天道返利系统，正愁没有渠道接触更高品质的法宝和大客户。

去拍卖会转一圈，既能摸清高端行情，说不定还能碰上新的大额交易。

至于柳如烟想借钱？

在商言商。

抵押物给够，利息算足，借她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行。”

陆尘神色淡淡，点头应下。

“明天一早，聚宝阁门口见。”